她知道,过去害怕的那些在她落笔时再也不能困住她,从此她有了真正属于她的人生。
她订了最近一趟高铁。
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深圳。
夜晚,她背着背包回到出租房时,温弘阔还没有回来。
工作上的事情特别多,他每周只在周六回来半天就返港,平时都住在港区的公司宿舍里。
盼夏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消息里他最后那句:[我明天返深,你想吃什么?]
他上次带回来的蛋挞很好吃,上上次带回来的菠萝包很好吃,上上上次带回来的烧鹅也很好吃……
她手指落在键盘上,很认真地敲下:[我想你了。]
手机上方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却只发来一句:[还不累?快休息吧。]
摆明转移话题。
盼夏撅嘴,把手机落到了一边,片刻后,却又笑了。
一整晚她都没有睡。
枕着胳膊趴在飘窗旁,瞪大了眼睛看他回来的身影。
她万万没有想到。
会看到他和别的同事一块回来。
还是一个女同事。
对方精致、漂亮,连头发丝都在日光下熠熠发光。
温弘阔还是以往的样子,常年不变的蓝色衬衫,有些褶皱的西装裤,拎着电脑包从副驾驶下来,背影修长笔挺。
那女人从车窗里递出纸袋,笑着说:“弘阔,东西别忘了。”
“谢谢,今天麻烦了。”
“跟我还客气,港区的项目我还要谢谢你呢,下次请你吃饭!”
“好。”
盼夏从窗边退开,喉咙里像卡了一节骨头。
哽得喘不上气。
车开走了。
不一会儿,家里门响了。
她伏倒在床上,不想动,热得难受。
又一个炎热的夏季来临了。
温弘阔关上门,一眼瞧见了鞋柜下放着的白色帆布鞋。
他推开次卧门,小姑娘没开空调,薄被踢到了床脚下,像只青蛙一样趴睡着。
医生说过,这个姿势对肺和心脏不好。
他拧拧眉头,将公文包随手立在她书桌上,走过去扶着她肩膀将她翻过身。
这一下似乎把小姑娘惊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看他,揉了揉眼睛。
“小盼,别趴着睡。”
“你回来啦!”
她撑起身,伸出双臂抱紧他,浮着热气的脑袋紧贴在他晒得滚烫的衬衫上。
他失笑,拍拍她后背,“感觉发挥得怎么样?”
“挺好的!”
她笑着扬起脸,双眼弯成泓,盛满了雀跃的自信,明媚得胜过盛夏骄阳。
温弘阔心弦像被拨了一下,又像艳阳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照见那碧波荡漾,再不平静。
她柔软的脸颊紧贴着他腹部,随他呼吸而起伏。停在她单薄后背上的手指忽然滚烫得让他无措,温弘阔轻咳一声道:“别闹,我身上有汗。”
“你说考完要给我奖励的!”她声音软软地撒娇。
他用手掌裹了下她热得有些濡湿的后脑勺,又落下,低声道:“晚上带你去吃大餐。”
“我不要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
少女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她仰头盯着他,在他略显探究和无措的眼神里,轻轻抬头,贴了贴他干涩的唇。
“我要这个。”她轻声说。
像被电打了一下,他倏地往后退了一步,攥紧的拳头落在身后,声音沙哑而严肃:“小盼,我们之间相差了5岁,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妹妹……”
“我不小了,我今年19了。”
她认真说。
他的喉结在滚,密密麻麻的汗从额头涌出。
盼夏跪坐着,又直起身,捧着他脸颊亲了亲他下巴。
少女温柔的眼睛全心全意地盛满了他。
温暖的手心捧着他的脸颊。
似乎无论他在外是什么样,
在她这里都是无可比拟的英雄。
他心尖猛然发颤。
他的眼睑在颤,这次却没有再那样坚决地推开她。
盼夏抱紧了他,耳朵贴着他胸口,听到了猛烈冲撞的心跳声。
她弯唇轻轻地笑了。
高考后长达三个月的暑期,盼夏拎着行李箱,戴着遮阳帽和温弘阔去了香港。
公司的宿舍并不大,上下铺,但是上铺没有人住。
温弘阔提过出去租房,但香港物价高得可怖,一万出头能租的房间甚至还比不过公司宿舍的条件,去看房时候给盼夏吓一大跳。
工资卡交给了盼夏,账户里六位数的存款在内地已经很够生活,但在香港,如果要租房,甚至还不足以覆盖半年生活支出。
宿舍空调老旧,制冷效果聊胜于无,他们挤在小小的,还算洁净的宿舍里,用一把电风扇纳凉。
那时每日温度都接近40度,心里却觉得畅快。
盼夏和他在夜晚翻阅深圳楼市消息,计算着还工作多久能在深圳买下一套房。
其实不用多久,至多两年,他就能在寸土寸金的南山市中心付一套房子首付。
那儿离他公司近,离她大学也近。
到时候,他们就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上学和上班都可以步行过去,晚上吃过晚饭能去公园散步,去操场打羽毛球……
等她毕业了,可以考个编制,当老师、公务员,或者只是找个简单的、不用有太大压力的工作。
他会养她。
他说,会养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