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月到十二月,她整个人被分成了三份,一份处理学业,一份处理画廊事务——基金会的投资不是免费的午餐,她必须把每笔钱花到刀刃上,因此她招聘了新人、重新规划画廊的设计和经营性业务,同时补充着大量从前从未接触过的艺术知识,另一份,则用于宝宝每周的产检工作。
Kai用了一个词来形容她,说她就像一个精密无缺的机器人,永远理性,永远按计划做事,仿佛连孕激素也控制不了她像机器一样运转。
这……很可怕。
第29周,突然有轻微出血,盼夏一个人去了医院,立马就被按着住院了,在医生护士强烈要求她要联系家属的情况下,她联系了Kai。
连夜飞回伦敦后,Kai在医院看到盼夏坐靠在病床上,戴着防蓝光眼镜正对着电脑敲字,和没事人一样。
住了三天院,出院后盼夏的活动范围缩减到学校和家两段距离,Kai请了个司机24小时待命。
眼看她预产期就要到了,Kai嘴上没说,却推了之后所有工作在伦敦待了大半个月。
圣诞节假期来临,盼夏提前住进了医院待产,12月26日,和预产期一天都不差,宝宝降临了。
堪称教科书般标准的六斤宝宝。
盼夏除了在发作的时候狠狠吃了苦头,打上无痛后,下身的痛感就渐渐变木了,因为宝宝体型标准,顺产得非常顺利,从推进产房一直到剪掉脐带,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宝宝很小很小,小猫崽一样,只有家里的Kitty三分之一那么大。
可她长得真的好漂亮啊,嫩嫩的,脸颊肉肉的,小小的一个就已经看得见双眼皮和高鼻梁,像妈妈,也像爸爸。
盼夏抱着宝宝,整个孕期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
Kai被当作了爸爸,被医护人员抓去教他怎么照顾新生儿。
Kai傻成了一根木头,穿着手术衣走进产房,抱着小小的宝宝连胳膊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下意识地冲着宝宝笑了下。
还没睁眼的宝宝伸着小手在空中虚虚抓着,穿着小小的衣服,戴着小小的迷你帽子,他的心都要化了。
宝宝来到这世上,第一个抓到的,是妈妈的脐带,第二个抓到的,是Kai的手指。
还没正式谈过一场恋爱,Kai先体验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亲眼看见、参与一件艺术品成型、诞生的过程。
将宝宝放回Bassinet,Kai走到疲惫脱力的盼夏身边,蹲下身去,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道:“你真的很勇敢,辛苦了。”
盼夏扯着嘴角笑了笑,目光始终牢牢跟在宝宝身上。
在产房待了好几个小时后,盼夏被转移回了产后病房。
宝宝很健康,也不需要特别观察,做过基础检查后便放回了盼夏身边摇篮睡着。
Kai问:“宝宝有名字了吗?”
盼夏说:“小名叫小红豆。”
“有什么含义吗?”
盼夏看着宝宝,轻轻笑着说:“没什么含义,就是小红豆生下来小小的,红红的,就像一颗豆子。”
“红红的豆子。”
多读两遍,读习惯以后,“小红豆”也还挺朗朗上口的,Kai适应了宝宝的小名。
在护士指导下,哺乳过一次之后,盼夏实在困了,也睡了过去。
而在遥远的大陆彼岸,有人整夜未能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