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晨雾中平稳行驶,我紧紧搂着两个孩子,感受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天宇靠在我左边,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天睿则趴在我腿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妈妈,”天宇突然抬起头,小声在我耳边说,“这个叔叔是谁啊?”
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前座那个挺拔的背影。裴远洲专注开车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他是妈妈的一个朋友。”我轻声回答,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裴远洲突然开口:“前面就是市医院,需要我陪你们进去吗?”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我心头一紧。去医院只是个借口,我真正的目的地是江城。“不用了,”我急忙说道,“其实。孩子们已经好多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去高铁站?”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裴远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高铁站?”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对,我们要去江城。”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去找一个人。”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妈妈,我们要坐高铁吗?”天睿被我们的对话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写满兴奋,“我还没坐过高铁呢!”
天宇也立刻来了精神:“高铁是不是很快?比爸爸的跑车还快吗?”
“嘘—”我连忙示意他们小声些,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前座。裴远洲依然专注地开着车,似乎对我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然而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多问时,他却突然开口:“这个时间,高铁站人很多。”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我心头一凛。他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试探什么?“没关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们买了商务座。”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裴远洲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晚,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问我要不要帮助。“需要我送你们去江城吗?”他忽然问道。我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不、不用了,”我下意识地拒绝,“已经够麻烦你了。”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审视什么,然后转回头去:“随你。”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我靠在座椅上,心里却乱成一团。前世直到临死前,我才通过私家侦探查到裴远洲的身份。照片上的他冷峻威严,与眼前这个愿意帮助陌生人的男人判若两人。“妈妈,”天宇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问道,“我们要去找谁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前座。裴远洲似乎没有听到,依然专注地开着车。“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含糊其辞,轻轻捏了捏天宇的手示意他不要再问。然而天睿却来了兴致:“比爸爸还重要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顾浩宇那张虚伪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前世他冷漠地看着我奄奄一息的模样。“天睿,”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以后不要提爸爸了。”
两个孩子都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我。他们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夜之间,妈妈会对爸爸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了高铁站入口处。裴远洲解开安全带,下车帮我们打开车门。“需要我送你们进去吗?”他站在车边,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我摇摇头,牵着两个孩子下车:“已经够麻烦你了,谢谢你。”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如果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