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滚烫,左肩的伤口灼痛难忍。刚才在警局时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但我强忍着没说。裴远洲立刻叫来医生。量过体温后,医生的表情变得凝重:“40。2度,必须立即物理降温,否则可能引发肺炎。”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声音。“冰袋。毛巾。”
“孩子们。带去客房。”
“清婉,坚持住。”
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雨夜。顾浩宇冷笑着从我怀中抢走天宇,林薇薇站在他身旁,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别抢走我的孩子。”我在噩梦中挣扎,泪水混着汗水浸湿了衣襟,“顾浩宇你不得好死。”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裴远洲低沉的声音穿透噩梦传来:“别怕,我在这里。没有人能抢走孩子们。”
我费力地睁开眼,对上他担忧的目光。他正用冰袋轻轻擦拭我的额头和脖颈,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远洲。”我虚弱地唤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在。”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医生说要物理降温,可能会有点凉。”
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但更让我心惊的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我病号服的纽扣,目光专注而克制。“别。”我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别怕。”他的声音异常温柔,“只是帮你擦身降温。”
沾了酒精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我的手臂、脖颈、后背。他的动作专业而克制,没有一丝逾越。但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让我的脸颊发烫,尽管我知道这是因为高烧。当他擦拭到我的胸前时,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动作更加轻柔:“很快就好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偶尔碰触到肌肤带来的战栗。这一刻,前世的记忆与现实的感受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心跳乱了节奏。“妈妈。”天睿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妈妈怎么了?”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见周明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外。天宇和天睿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在帮妈妈治病。”裴远洲的声音依然沉稳,“你们先去和周叔叔玩,好吗?”
“不要!”天睿挣扎着要从周明怀里下来,“天睿要陪着妈妈!”
“天宇也要!”另一个小家伙紧紧抓着周明的衣领,眼神倔强。裴远洲叹了口气:“让他们进来吧。”
两个孩子立刻跑到床边,一左一右地抓住我的手。天睿把脸贴在我的手背上,小声啜泣:“妈妈不要生病。”
“妈妈很快就会好的。”我强撑着安慰他们,却感觉意识又开始模糊。裴远洲继续着物理降温的工作,在两个孩子的注视下,他的动作更加谨慎。冰袋换了一个又一个,毛巾反复浸湿又拧干。在酒精和冰袋的双重作用下,我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医生再次测量后松了口气:“38。5度,降下来了。但今晚很关键,需要有人时刻观察。”
“我会守着。”裴远洲毫不犹豫地说。周明带着依依不舍的孩子们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裴远洲为我换上一件干净的病号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远洲。”我轻声唤他。“嗯?”他俯身靠近,为我掖好被角。“谢谢你。”我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眼神深邃:“睡吧,我在这里。”
也许是退烧药开始起作用,也许是他的存在让我安心,我终于沉沉睡去。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我仿佛听见他低沉的呢喃:“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我迷迷糊糊地抓紧他的手,在彻底陷入沉睡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应:“我也不会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