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咽下嘴里的血沫子,她定了定神,嗓子因为忍耐变得有些沙哑:“不用了。”
傅彦修耳朵一痒,“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看着陈嘉脸上的浓妆,试图透过浓妆看清陈嘉真正的长相。
陈嘉半敛下眼皮,公事公办道:“我是这里的服务员,您是蓝海会所的客人,大概是我服务过您吧。”
“这样。”傅彦修若有所思,他还想说什么,背后忽然传来女人的呼唤。
“彦修!”
身穿暗色礼服的女人从另一边的厕所出来,她撒娇般靠上傅彦修的胸膛,“不是说好了让你等我?你等到哪里去了?”
傅彦修温柔又冷漠的目光移到女人的身上,“我以为这位小姐受了委屈,抱歉,我实在看不得任何一个女人伤心。”
两人很快你侬我侬纠缠起来。
陈嘉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啊啊啊,再待下去,她真的要吐了。
究竟是哪个大聪明设定的攻略对象?!
真有人会喜欢这种万花丛中过自以为风度翩翩实际脏得要死的花花公子吗?
啊啊啊!
游戏赶紧赶紧改名叫《肮脏的他》吧!
陈嘉跑得飞快,绕过拐角时一不小心撞上一堵人墙。
她的心口一颤,生怕又是什么攻略对象。
等她抬头看清对方后才放松下来。
“是你啊,领班。”
领班是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低头看向陈嘉的目光犹如在看一粒没有生命体征的沙子,像个机器人一样一板一眼道:“陈嘉,你怎么还没有到位?客人在包房里等着。”
“刚才肚子痛忍不住上了个厕所,我马上到位!”
“嗯。”
陈嘉揉揉自己正常跳动的心口,和领班错身而过。
……
顶着一张格外浓妆艳抹的脸,陈嘉很少再受到突如其来的关注,她也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一晚下来总算是有惊无险。
她敲了敲发酸的双腿,躲到无人的窗边,脱下脚上折磨人的高跟鞋利器。
“什么味道?”
陈嘉一边按揉着腿一边耸了耸鼻尖,好像是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忽然觉得不妙,因为心脏又开始不规律跳动起来,陈嘉赶紧拎起鞋子想跑却在下一刻被叫住。
“是刚刚的那位小姐?”
傅彦修迷离恍惚的声音仿佛一把小刷子轻轻拂过陈嘉的耳朵,她站定在原地然后扭捏地回转过身。
“傅先生……”
傅彦修半靠在墙角,手里正拿着一瓶红酒,地上随意摆放着空酒瓶。
他的目光十分灼热,盯着陈嘉闪烁不定的眼神慢慢喝下一口酒,抬头间他脖颈处的各色口红印露了出来,陈嘉的心脏顿时揪紧,她感受到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
“傅先生,你喝得太多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犹豫片刻后,陈嘉还是迈步上前,她伸手按住傅彦修想要抬起的酒瓶,放柔了声音规劝:“别喝了,好吗?”
傅彦修辨认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浅笑,“原来是你,你今天的妆画得有些浓,我差点没认出你,陈小姐。”
“我不是什么陈小姐,我只是个服务员而已。”
他摇摇头,呼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气,虽然醉意上头却依然精准地握住了陈嘉的手,“你在我这里就是陈小姐。”
陈嘉低头正好对上傅彦修抬头的眼神,两人互相凝望着,傅彦修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动了动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发哑。
在这奇妙的氛围中,傅彦修用他沙哑低沉的声音道:
“陈小姐。”
“嗯?”
“你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
“接……吻……”
“很舒服的……”
“……为什么躲?”
陈嘉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再放任下去就会坠入深渊。
她低头不看傅彦修,傅彦修只当她是害羞,也不强迫,而是带着温情缓缓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之前和你讲的那个小男孩的故事,还记得吗?”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顾不上沉默良久的陈嘉,“小男孩的父母都是为了利益结合,直到生下他后婚姻就名存实亡了,他们毫不关心小男孩,甚至在外面各自有了情人和私生子。”
“你说,小男孩是不是很可怜?”
他隐含期盼的目光落在陈嘉默然的头顶,接着看见陈嘉的双肩抖动起来,傅彦修惊讶又感动:“你,你哭了吗?”
很快他听见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笑声。
“哈哈哈,小男孩有什么可怜的?他得到了钱啊!是无数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陈嘉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眼中含刀般锐利地刺向傅彦修难得袒露的真心,“傅先生,那个矫情的小男孩不会是你吧?”
她嘴角的弧度伴随傅彦修逐渐僵硬的脸色越来越大,到最后她笑容灿然:
“如果我是那个不懂得珍惜的小男孩就好了。”
啊,被脏东西抓过的手好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