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顾校草?”
陈嘉揉开发皱的眉头,对这个频繁在舍友嘴里出现的名词发问。
“你别开玩笑了陈嘉,顾校草顾巍啊,北城大学的风云人物,刚才有好多女孩都是去看他的,人家都把你抱去医务室了,你能不认识他?”
顾巍?
陈嘉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种熟悉感,但她现在的脑子不允许她深度运转,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兴许就因为顾巍是她们口中的风云人物,所以在哪里听过吧。
“没有,我不认识他。”
“路上人太多,我抄了一条小道,但没想到被篮球砸到,医务老师说我可能是轻微脑震荡。”
“啊,那你还看书?”
李玥恬把陈嘉桌上的书合上然后小心放好。
钱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意有所指,“好吧就算你们之前不认识,那你们在医务室没发生什么吗?”
“我们会发生什么?”陈嘉奇怪地看了钱雯一眼。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平静地转述:“我头太晕了,还犯恶心,没忍住吐了他一身。”
“真的?!”
三个女孩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何熙笑出声:“和校草的初遇,就是往人家身上吐?”
“是他先砸了我。”陈嘉纠正。
“那确实,他把你送到医务室就完了?你现在还难受着,他就这么不管了?”
何熙揪出里面的漏洞,其余两人想到这个,也没了八卦的心思,“对啊,他就让你一个人这样回来?”
“刚才头晕没听清楚他说话,我趁他洗衣服就先走了。”
钱雯觉得陈嘉呆得像个傻子,“你没事还好,你要是有事怎么办?”
陈嘉不想提面对顾巍时产生的排斥感,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像是某种预警,“球砸过来的时候我用手挡了挡,没什么大事。”
三人又安慰了几句就催着陈嘉去休息,陈嘉爬到床上,看到三人眼底的关心,她摸摸额头上早就结痂脱落的伤疤。
可能这就是集体生活的意义吧。
……
床帘拉上,窄小的床变成一个幽闭空间,陈嘉慢慢躺倒下去,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像是悬浮在床上,等习惯了这种感觉之后,陈嘉合上了眼皮。
身下的床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一条小船,悠悠荡荡地带着陈嘉回到了白凉村。
那是高考后一个寻常的早晨,陈嘉坐在烧得热通通的灶口前,用火钳分开里面的木柴让火焰更旺,夏季炎热,太阳出来之后,人身上止不住地冒汗,陈嘉一边盯着熊熊燃烧的火,一边不停地擦汗,灶上的水烧开,她又匆匆地跑到前面去看。
孙婉怡慵懒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她正在和继母撒娇,继母林萍笑骂了几句,孙婉怡欢呼着跑出了陈家。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陈嘉抹了把眼角流下的汗,咸涩的汗水刺激到眼睛,她眨眨眼睛,有种流眼泪的冲动。
陈父和继母在外面闲聊,继母的声音忽然变小,陈嘉竖起耳朵去听。
“伟国,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陈父没说话,继母继续游说。
“就和白凉村隔了几座山,他们家之前做生意赚了大把的钱,一大家子都搬到城里去了,大儿子身体不好,后来回了老家休养,伟国你可要想好,这个机会可难得。”
陈父问:“说亲的是哪个?”
“顾家大儿子啊,叫顾珏,还不到三十岁呢,他家还有个小儿子顾巍,在北城大学上学呢,北城大学你知道的呀,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学。”
“…什么病啊,不会嫁过去就要守寡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把嘉嘉往那种火坑里推!就是顾嫂子第一胎没坐稳,生出来体质不太好,不能大动,其他没毛病!”
“……”
“行吧,什么时候见见?”
……
意识回笼,陈嘉突然醒过来,狭小漆黑的空间内只能听见她惊梦后的急喘,宿舍天花板上的风扇缓缓转向这边,送来一阵凉风,陈嘉身上发的汗渐渐被吹干,但还残留着黏腻。
她坐起来,看着深色床帘在风下涌动起伏,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名。
顾巍。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耳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