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养了晏开心，江澈开不开心不知道，晏初是挺开心的。
晏开心把一楼能拆的东西都拆了，实木的沙发都咬掉了两块木头。
看着满地狼籍的家，江澈惆怅地想找根烟抽抽，可惜家里没烟没酒，只有一个兴奋唱歌的晏开心，还有一个拼命拦着狗、生怕江澈一个不顺眼就把狗打死的晏初。
一人一狗都一脸无辜地坐在硌屁股的沙发上朝他笑，笑得江澈浑身难受，他认命地叹口气：“算了，我让人重新装修。”
晏开心立马跳起来扑向江澈，大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到江澈腿上，江澈想躲，但架不住晏开心追的更快。
他掰着晏开心的脑袋，道：“进了这个家，你就得遵守家规。”
晏初不解：“我怎么不知道你家有家规？”
“今天定的。”江澈说，“一：不许上二楼，不许进书房。”
晏开心听不懂，继续拿尾巴抽他。
“二：只能吃小狗饭，不许偷吃晏初的零食，更不能进厨房翻垃圾桶。”
晏开心继续拿尾巴抽他。
“三：不许乱拉乱尿，不许随地大小便。”
晏开心的尾巴甩的更大力了。
“最后：不许乱叫！晏初神经衰弱，不许打扰他睡觉！”
晏开心：“嗷呜——汪！汪！汪！”
江澈：“……”
根本就不听，这家规形同虚设。
他不死心地问晏初：“这么多天了还没养够吗？我可以找人领养。”
晏初抱着狗不松手：“不要，我跟它有感情了。”
江澈表情淡下去：“是嘛。”
“当初你捅我的时候一点没犹豫，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我。”他凉凉扯了下嘴角，“我还以为你真的冷血无情呢，原来只是我跟你之间十二年的感情比不上认识一周的狗么。”
听他这么说，晏初也没了表情。
半晌，他冷笑着道：“确实，可惜你当初没死，不然我一定会怀念你一辈子的。”
许是太久没见过晏初牙尖嘴利的模样，江澈一时间还有点新鲜，他盯着晏初看了许久，问：“池晏跟你说了什么，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晏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池晏没跟他说什么，但他确实没了以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
有时候晏初都很不理解，自己这一年里为什么总是对江澈唯命是从，好像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不出理由，晏初只能归结于自己被下降头了，江澈这种卑鄙小人什么干不出来，保不准就给自己下蛊让自己听话。
他不屑地道：“别什么都往池晏身上赖，先想想你自己都对我做了什么吧。”
江澈：“……”
他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知道晏初出院之后跟中邪了似的，说什么都要呛自己两句，好像要把这一年受的气都还回来。
虽然看不惯谁就怼天怼地才是晏初原本的脾气，但偶尔被气的不轻的时候，江澈也会怀念一下限时一年的晏初·听话版。
他在楼梯口按了扇防盗门，切断了晏开心上楼的可能性，所以二楼险而又险地保持了原样。
表面听话内心叛逆的晏初十分不小心地忘记关门，跟晏开心一起把走廊上的花瓶拆成了碎瓷片。
那两个花瓶是江父晏母在拍卖会上拍来的古董，如今却变成了一地垃圾，江澈盯着那摊瓷片看了很久，最后叫人打包送去做古董修复。
家里曾经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抹去，虽然还是原来的房子，却没了多少可供回忆的东西。
晏初觉得挺好，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他约池晏谢未九一起遛狗，谢未九背着猫包抱着狗，晏初则坐着扭扭车，晏开心挎着绳子在前面拉他。
谢未九第一次羡慕别人家的狗：“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拉我坐车。”
备胎给了他一爪子。
谢未九叹了口气，认命了。
虽然他是宿主，占了个主字，但明显这两个系统才是他的主子，吃他的用他的，出门脚不沾地全靠他扛，时不时还要挨上一下子或者骂他两句。
他就是个命苦的奴才。
看看人家的小狗，说拉车就拉车。
不过晏开心毕竟还小，晏初想给它发泄一下旺盛的精力，又舍不得它太累，没一会儿就从车上下来，备胎从谢未九怀里挣脱出来，跳到车上站起来用爪子掌控方向盘，开始让小比格给它当苦力。
系统的方向感很强，晏开心跑的四平八稳，一直没翻车，谢未九干脆把反派也放上去。
反派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多少兴趣，但还是很配合地坐在车尾，让晏开心拉着它们两个跑。
晏初道：“你的猫狗好像特别有灵性，说什么都能听懂。”
谢未九：“……嗯。”
没法给他解释这两个其实原本就是人，现在更是比人更高级的生物，只能晏初怎么想他就怎么顺着往下说。
他道：“小动物很聪明的，多养养就熟悉了。”
晏初点头：“确实，我感觉现在晏开心比江澈都通人性。”
谢未九：“。”
就当他是在夸江澈好了。
小白这个电视机在池晏身边飘来飘去，伸出两根细细的线条碰了碰，像是在对手指：“对不起宿主，我没有皮肤，不然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玩的。”
池晏在小电视机的屏幕上戳了一下：“没事，我不养宠物，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小白被哄好了，盘在池晏肩头吹风，还自动连上了池晏的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放了一首《自由飞翔》。
谢未九：“也别太自由了，扰民会被扔烂菜叶的。”
池晏：“……”
还好这是在江澈家里的花园，不会因为吵到人被砸臭鸡蛋。
他关了音乐，晏初却看过来：“家里还有把吉他没坏，你要弹吗。”
池晏愣了下，又笑起来：“还是不了，挺久没弹过，手生。”
晏初有点失望，但也没强求，追着晏开心阻止它啃树皮去了。
池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轻声哼着歌。
是很陌生的旋律，却很好听，曲调低柔婉转，像一条流进心底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