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挟着粉尘在骷髅与剑酒馆客房破败的窗棂间游荡,赛弗在木板床上翻了个身,猫耳无意识抽动着,经过充足的睡眠之后,梦中那些漂浮的思绪残片正一点点拼凑完整。
是昨夜对佩特拉与楚坦施展侦测思想时,从对方溃散的意识里捞到的记忆泡沫。
她看见佩特拉·朗跪在圣维特鲁维奥大教堂的中厅,白手套攥着一截绶带,喉咙里滚动着模糊的字节:“血缘瓶,可以验证出……哪位是真正的殿下。”
她看见楚坦对元帅说:“我们已经找到了血缘瓶的下落。此次……”
梦境画面碎裂成无数水晶棱面,每片棱面都映着同一座石棺,石棺上印刻着教堂的标志性圆顶,似乎是圣布伦娜大教堂。
她把梦境讲出来的时候,米粒正倒挂在房梁上啃着风干蛙腿,闻言嗤笑:“所以这帮老古董当真在找王室血脉?”
赛弗敲了敲轻薄的墙板,没有回应,“卢卡斯呢?”
“去找猫头鹰女士了。”
“诶?”
“法师们很担心鼠患成灾,卢卡斯有了点想法。”
红狮旅店中,卢卡斯问川流,“学院不便参与覆影明灯的剿鼠行动,但或许可以投放一些药物,比如抑制它们繁殖速度的药?”
“我们需要的是物种枷锁,不是杀虫剂。”川流指尖悬浮的法术影像光球中,鼠人胚胎在培养皿中抽搐,“我们对鼠怪投喂过类似的药剂,结果,催生出了能在子宫里啃食同胞的畸胎鼠怪。”
川流弹指将画面炸成血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德拉肯海姆的污染会让所有定向进化失控。”
卢卡斯沉默良久后说,“我们明日启程去浮桥工业区。”
川流:“祝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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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浮桥工业区的行囊并不沉重,卢卡斯的计划是谈判,如果谈不拢……
就算了。
毕竟他们不可能以四人一猫之力对整个工业区发动进攻,因此也没有过多准备武器装备。
意外发生在即将抵达的时候,废弃的铁皮厂房在阴云下泛着冷光。众人沿着锈蚀的输送带前进时,前方传来持续的重物击打声。
有七具妄质生骸呈扭曲姿态嵌在建筑物外墙上,断裂的钢筋贯穿他们的胸腔,干涸的紫黑色血迹在墙面凝成钟乳石状的结晶。
“十点钟方向!”
转过堆满废弃矿车的岔路口,雷曼的警告被新的碎裂声淹没。
泛黄的玻璃幕墙左前方突然被泼上大片猩红浆液,一具扭曲的妄质生骸正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在表面拖出粘稠的触须状血痕。
赛弗闻到了空气里炸开的腐败甜腥,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前方那巨魔身高接近三米,灰绿色的皮肤表面布满苹果大小的肉瘤。它把又一只妄质生骸举到眼前端详,长满倒刺的舌头舔过脖颈,又把指头捅进生骸胸腔挑拣,“苦的……不好吃……”
它突然愤怒地将生骸尸体甩向玻璃。
噗嗤一声闷响,尸体在上面留下放射状血浆,形成和刚才一般无二的痕迹。
巨魔猛然转身,它浑浊的黄眼珠锁定众人,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獠牙:“肉肉!”
卢卡斯默默退到了最后,骑着米粒顺来的扫帚飞上半空。
米粒的匕首还没出鞘,赛弗从背包掏出香料瓶,创造法术形成的烤牛肋滋滋冒油,还散发着诱人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