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隐在衬衣下面的几道愈合的陈年伤疤的一角,由于时间太久,伤疤交错着,也不太看出来是什么伤。祝余并不好奇别人的事。
当那双手落到楼藏月肩上的时候,楼藏月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肩上的肌肉是松是硬、是酸是痛了。
兽医的手看着红润,落到皮肤上却带着淡淡的凉意。
后来楼藏月便感觉不到凉意了,因为兽医的指尖了沾染他的体温。并没有过太久,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声。
祝余收拾了下,去厨房里盛汤。
客厅不大不小的面积用一道玻璃墙做隔断,投影代替了电视机,电视机旁边有个唱片机。多余的空间打了几层置物架。楼藏月望到置物架上,架子上分散着摆了好几个相框,相框里都是同一只大橘猫。
另有一层单劈出来一格,放着一张全家福。他走过去将相框拿起来,两个大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奶乎乎的小团子,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笑。两边是他的家长。旁边的母亲气质温婉柔顺,祝余继承来了几分姿色,尤其是那双眼的眼皮薄薄的,跟他母亲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拿了张纸,将旁边的另一个人给盖住了,只露出一双男性的手臂托着祝余。
楼藏月看了片刻把相框放回去,不防碰到了相框旁边的一本书。
书的书脊写着“山海经”,楼藏月略略翻了下,翻动的书页被一枚书签卡住。那页红笔圈住了几行字:“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边上红笔写着“4.25祝余”。
祝余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楼藏月道:“原来你的名字是山海经中的异草。”
“奶奶取的名字。”祝余招呼楼藏月到餐厅坐下,因这个话头祝余便问了一嘴楼藏月,“你呢?你的名字很好听。”
楼藏月心里欢欣了下,但他的名字确实没什么特殊的,他如实相告道:“没什么意思,瞎取的。”
他是在一个细雨凉风的晚上变成的人,那时茫茫然地向天上望去,只余下一个高高的月亮,那月亮偏又被高楼挡住了大半,像是楼将那月亮藏起来了一般。
祝余用勺子将汤碗里的煎蛋、菌菇、青菜搅开散着热气,这一碗汤光是是卖相和飘出的香味就知道味道定然是不差的,他迫不及待盛了一勺吃了个干净。
祝余脸上笑意干净,提醒道:“小心烫!”
“你要是去做厨师开个饭店,那必定,一年到头,座无虚席。”楼藏月道。
不过祝余这辈子做了兽医,还是个中医,应该是没那个机会了。
“谢谢你的夸奖,我也只会做点简单的东西。”
楼藏月呼呼地将一碗汤见了底。
祝余才开始吃起,他吃饭细致,慢慢的,不疾不徐。将除了煎蛋外的拨出来。只吃了点煎蛋喝了点汤,问他楼藏月还要不要。
楼藏月摇头,问起那只大橘:“你养猫了吗?”他没感觉到屋内有猫的气息。
“嗯,是有一只橘猫,”祝余垂下眼帘:“大学收养的,不过两年前不在了。”
“不在了,是指?”
“没关好门跑出去,最后消失在小区门口。”他将餐桌上一个相框摆正,“就是这只,他叫笑一笑,很可爱吧。”
这猫还真是无处不在,楼藏月应了下。
“他一定还会回来的。”祝余抬头瞧他,见楼藏月实实在在地应了下,神色便有些舒缓地愉悦起来,低头喝完最后一口汤。
见祝余吃完了,楼藏月先站起身,想去收了两人的碗。却在起身的一霎,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不适。
他望了望门口的方向。
“非常抱歉,我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可以给个卧室休息一下嘛?”
“身体突然不舒服吗,我给你看看。”祝余伸出手来,等着楼藏月放上去,确定没有明显的问题就是身体有点烫。
“没事,经常犯这样的小毛病,睡会就好了。”
祝余自然应允,不介意的话将楼藏月带去了他的卧室。这个房子平时只有他住,另外一个卧室面积最大,布置成了书房使用。
楼藏月并不介意,他不自主加快脚步的同时,还要尽量控制不让祝余看出步履踉跄。进了卧室就将门反锁了,一下扑在深蓝色的床里,将高大的身躯蜷了进去。
他本来不该出来,该在家里老老实实躺着。可祝余的这次邀约又让他无法拒绝。一个送上门来的逗猫棒,等着他去捉,去近看,去玩弄。一靠近就上瘾了,就算身体不适,他也不愿意离去,才相处了一会儿的时间。
还好在可控的范围里,要是温度再高,他估计就得在祝余的家里来个活人消失了。
身上发了一层浅细的汗,脸上也有点湿,迷迷糊糊的他听见祝余在门口喊了一两声,他没回应,不一会儿,门锁里的机关发出响动。
祝余拿钥匙开了门进来。
他在床边蹲下来,打量着那张脸:“楼藏月,除了体热,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楼藏月低声道:“没有。”
祝余出去,片刻又回来,拿着几粒药和一杯水,扶着他上半身起来喝了。
剩的半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卧室没了动静,楼藏月眯开眼,却见祝余依旧蹲在床边,压着眉毛仔细瞧着他,手搭在床沿,欲前不前。
楼藏月手伸在空中,道:“祝余,我想抱抱你。”
祝余展开眼着慢慢将手伸过来牵住他的,然后上床爬到楼藏月旁边,楼藏月侧躺着将他揽入怀里。
他眼睛闭着,去吻怀中人的乌发,祝余感觉到楼藏月在吻他,便抬起头来,望着楼藏月。这个动作倒是方便了楼藏月,眼依旧不睁,只将脖颈往下一送就吻上了那两瓣唇。
他含着两片唇,含够了用舌尖去扫一扫,舔一舔,祝余任他亲着,自觉的给他留了个缝,等他进去。楼藏月嘴边溢出声轻笑:“这么着急?”
一句话惹得祝余红了脸,在楼藏月胸口锤了下。但人却是分毫不退,嘴仍是他的贴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楼藏月再不慢来,长驱直入,去取那嫩滑池中的琼浆。发着低温的唇舌将那一池的水搅得火热。
祝余发出两声舒服的申今,楼藏月口口猛地跳了起来,他牵了祝余的手向下探。
他自己都觉得狠了,将祝余折腾了一夜,可祝余一句话不满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仿佛楼藏月要多少,他便给多少。
楼藏月手搭在眼睛上,大脑陷入片刻的黑暗,嘴角噙着一个笑,活到人类生命的三十年了,竟然还做春梦。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全是祝余的气息。
这也不怪他,春天来了。
“你好些……”祝余推门进来,视线被床上男人胯间的那一片湿润的深色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