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省城认识人？”海棠疑惑问道。

秦牧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嗯，我爸医院应该认识人。”

海棠皱眉道：“你家在省城？你爸是做什么的。”

片刻的沉默后，秦牧还是开了口：“嗯，我爸已经退休了。他以前当过兵，省城医疗系统应该有他老战友。晚上我打个电话问问。”

海棠没继续追问，说道：“嗯，我也问问贺简。他们外贸局打交道多，说不定有办法。”

长途跋涉到现在，两人都已经累极，一路无话，回到了小院。

第二天一早，海棠便回了施家。

施礼国正在堂屋里听广播新闻。

大哥上班去了。两个孩子上学去了。大嫂吃了饭还在屋里睡回笼觉。

赵兰芳正打包饭食，准备先送医院去。

看见海棠气势冲冲的模样，施礼国被她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头瞪着海棠道：“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们知道二哥现在病重在医院么？”海棠质问道。

施礼国关了收音机，面带愠色道：“知道，王娟不是在医院照顾他么。你那么大声干什么！邻居都能听见。”

赵兰芳一脸忧愁过来道：“海棠，你们昨晚回来的吧！你知道你二哥的事情了？”

海棠点点头：“家里这么多人，你们就让王娟一个人在医院熬了两晚上？”

赵兰芳听完嗫嚅道：“我要看顾饼摊，只能早晚去送一顿饭。辛苦王娟了。”

海棠怒道：“我不是说你，我说爸还有大哥还有大嫂，就不能晚上去换一下王娟？

“再说了，我那饼摊停两天也完全没问题啊。二哥都病那么严重了！”海棠继续道。

“你们反正今天得出一个人去医院换王娟！”

赵兰芳忙应道：“我去，我来去。”

海棠顿了一顿，皱眉道：“你去了谁给我二哥送饭？”

赵兰芳陷入了沉默。

海棠指着施礼国问道：“爸不能去？大哥上班，大嫂不能去么？”

“你爸腰不好，站不了多久，你大嫂这两天也不舒服，说头晕。”赵兰芳解释道。

“我二哥生病，我们家一个人都不去，说出去给邻里知道了，不得背后议论我们？”施海棠说道。

“况且，当初可是你们不让我二哥跟王娟结婚的，你们就不怕王娟扔下我哥跑了？”

“他当初自己撂下话走了，也没想过能有今天。还指望我去陪护，别做梦了！”施礼国显然还在为当初的事情生气。

虽然心里有些担忧，可还是气性占据了上风，只默许老婆子每天去送饭。

“你到现在还在跟二哥置气，你知道这次肺炎有多严重么。我哥烧了两天都没退烧，要用的抗生素，县城没有，再找不到药，一切都完了。”海棠又急又恼，无奈说出了这番话。

赵兰芳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她虽然不懂什么药，但几次去医院送饭，看到儿子都烧糊涂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

她哀求着施礼国道：“老头子，自强现在是真的很危险。有什么事情等过后再说吧，你就去替替王娟吧。她一个姑娘真的吃不消的。”

施礼国闷不吭声，垂下了脑袋。

海棠叹口气道：“我饼摊停几天，爸加上大哥大嫂，还有我，总共四个人，排个班去医院。妈在家负责做饭送去。”

施礼国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道：“行，就按你说的，我们轮流去医院。”

说罢，施礼国站起身，对海棠和赵兰芳说道：“我跟你们先去医院看看，等老大回来了，让他晚上去看一晚上。”

他总归不好直接让老大媳妇儿去。看到刚刚施海棠都快发火了，施礼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施礼国刚刚听广播里新闻说了，这回县城里的流行性肺炎已经死了不少人。

等海棠终于把施礼国和赵兰芳带去了医院。

施自强还没有退烧，甚至陷入了昏迷之中。等仨人到了病房，王娟赶紧起身退让开。

王娟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施礼国了，先前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也有芥蒂，对施礼国也还有气。

眼下乍一碰上，根本无处避让，实在是两下无言。彼此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病床上昏迷的施自强，海棠皱眉问了王娟一些当下的情况。

青霉素还继续吊着，人一直陷入高热的昏迷之中，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

海棠仔细问清楚施自强的情况，便让王娟回去休息。

王娟还想留下，从住院开始就是她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她担心别人不了解实际情况。

即便海棠说了好几遍让她回去休息，王娟还是犹豫着没有立刻离开。

突然之间，王娟立在地上觉到站立不稳，霎时间天旋地转起来，两眼一黑，几乎就要昏倒过去。

海棠眼疾手快搀住她，苦心劝道：“你赶紧吃点饭，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今天我在，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