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能如此。
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女人怯生生上前来,手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眼神懵懂,满脸通红。
“求你们了,能不能卖点板蓝根给我,娃娃起烧了,医院没有药了,药店说后天才能到货。”她甚至带了哭腔。
海棠闻言,看了这对母女,赶紧掏出了自己口袋里仅剩的三包板蓝根都给了她。
“谢谢你,我给你钱。”女人颤抖着声音,腾出一只手想要从衣服口袋里拿钱给施海棠。
“不用了,就这几包了送给你了,但你最好问问医生能不能喝这药。”海棠摆摆手,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
她唯恐女人给她钱,便拉着秦牧的衣角快步走开。
女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抱着病儿,艰难不堪,一时半会儿掏不出来钱来。
一时间急切万分,她的眼泪不争气流了出来。只能看着这几人越走越远。
“你往哪里去。”秦牧见海棠双目无神走了一段,便开口问道。
海棠这才回过神来,怔怔看了秦牧一眼,说道:“我先回家,下午再去医院一趟看看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流行病,还有药品短缺,发生的猝不及防。
药品短缺与天价,比物价疯狂上涨发生的更快一些,也更迅猛。
人们一开始扫光了药店的感冒药、消炎药,之后又是其他别的什么药。
小县城的药店几天之间就已经被搬空了。街上到处是寻药的人。
海棠心思纷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作别了赵兰芳和秦牧他们,独自一人走回家。
贺简此时在办公室里给她来了电话,海棠接起来。
原来贺简也问到了药,打算下午去取了送到医院去。
海棠这才告知他已经有药了,可二哥施自强还没脱离危险期。
即便施海棠一再推辞,贺简还是表示傍晚也会去医院看看她哥。
想到王娟在医院连个人清洁都没有条件,海棠收拾了两个两盆和两条毛巾,还有一瓶秦牧之前买给她还没来得及用的雪花膏。
又拾掇了小半天,施海棠将王娟和二哥可能会用上的东西都带上了。
之前时间紧急,他们很多东西都没带,用什么都没有。
等海棠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施自强又不在病房了。
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人,王娟也不在。
施海棠问了好些护士最终才知道施自强转去肝病区了。
服药之后的施自强很快退了烧。哪知道两个小时之后,他又烧起来了,这回再吃药也不管用了,且面部皮肤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黄。
医生紧急让他抽血化验,转氨酶和胆红素同时升高。
“肝功能异常,推断是病毒性肝炎发作。”医生很快做出了决断,让施自强转去肝病区并进行隔离。
等海棠在肝病区的隔离病房外看到王娟时,她正手足无措瘫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见到施海棠来,王娟一下子抓住她的裤腿,哭丧道:“海棠,医生说你哥感染严重,造成了脓毒症,急性肝衰竭。可能救不过来了——”
海棠听完也是如遭雷击。
怎么会?明明他们第一时间找到了头孢拉定,怎么二哥还是救不回来了?
肺炎、肝炎、脓毒症、急性肝衰竭。这些字眼回荡在海棠耳边,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怎么说,是不是有乙肝基础病才会导致这样?”海棠抓住王娟着急的问道。
哪知道王娟听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地上。
她勉力噙着泪,回想起刚刚医生跟她解释的情况还有施自强刚刚频繁的呕吐,下肢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水肿。
医生明确告知她,因为病人是乙肝病毒携带者。重症感染累及了肺部、心脏和肝肾,导致慢性肝病急性恶化,乃至肝衰竭,肝腹水。
施自强被送进肝病隔离病房进行紧急透析时,面色已经很不好了。
王娟泣不成声,哭道:“都怪我,如果自强没有跟我在一起,他就不会感染乙肝病毒,他现在就不会这么严重——”
她一边哭,一边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施海棠刚刚从现世的悲剧中抽离出来,她抬起眼,也勉强让眼泪不要落下。
所以,不管她之前做了多少努力,结局是否还是没法改变?
施自强最终还是会英年早逝。兜兜转转,连病因都是一样,急性肝衰竭。
施自强正在病房内急救,医生也通知了家属筹钱交费。
王娟最终还是打通了施礼国的电话,让他们快点到医院来。
施礼国同赵兰芳已经火急火燎的往医院赶来,他在电话中就得知了儿子急性肝衰竭。
等施礼国到了病房,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给了王娟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