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纸条牢牢攥紧在手中，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一旁的工会主席赶紧上前去搀住了她，又喊了个女工一同托着她慢慢放倒在地上。

“叶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工会主席自己生过两个孩子，是个有经验的，知晓叶玲玲这可能是快临盆的征兆。

叶玲玲苍白着脸，强撑着点了点头：“我肚子好疼，是抽痛…”

工会主席一跺脚：“哎呀，你这是宫缩啊，你爱人单位电话多少，我们得赶紧给你送医院去！”

叶玲玲忍着痛断断续续给工会主席说完了赵计安的号码。

工会主席立马通知两个男工去医务室取来一个担架将叶玲玲抬上去。

“主席，我刚没看清抓的是什么，纸条被我刚刚弄掉了……能重新抓么。”叶玲玲虚弱抓住工会主席的衣袖说道。

“你现在生孩子要紧，先别管了。回头等他们都抓完了，查一下哪个剩下的是你的就行了。”工会主席轻声劝慰道。

叶玲玲手一松，浑身脱了力，她感觉一股热流从体内喷涌而出。

工会主席吓得够呛，手忙脚乱喊工友赶紧抬走。

“破水了！快走快走！”

叶玲玲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任凭工友们给她抬走。

经历了这个插曲，台下早已一片哗然。主持人赶紧整肃了一下纪律，让大家安静。

抓阄流程继续进行。

陈旭老婆按着陈旭的胳膊，惊恐未定道：“真吓人，她肚子那么大，还敢一个人跑来。这突然就破水了，也太危险了。”

陈旭笑着拍了拍老婆的手，说道：“年轻人，第一胎，啥也不懂正常的。没事，医院离咱们厂近，跑快点几分钟就到了。问题不大。”

海棠也没经历过这一幕，亦是惊魂未定。

陈旭老婆赶紧前倾了身子，对海棠和小孙对象两人说道：“你们记住了，到37周足月之后随时都有发动的可能，身边随时都要有人，可别自己一个人到处乱晃了。小孩衣服，尿片啥的也都得提前备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啥都没有。”

海棠一愣，也跟着小孙媳妇一起点了点头，当是记下了。

抓阄仪式结束后三日，会在厂里张榜公布分房情况。

海棠和秦牧还没离开礼堂便被人通知去厂长办公室一趟。

同陈旭和小孙作别之后，两人一起去找钱厂长。

钱厂长见了两人，便热络让他们坐下，问道：“你们抓了几零几？”

“六栋202。”海棠回答道，“二楼也挺好的。就省的您麻烦了。”

钱厂长道：“哎，那怎么行，我这一句话的事情。”

“总是不太好的，我们不能叫您难做啊，已经当了那么多工友们面报了房号的。”海棠说道。

钱厂长顿了一顿，他确实还没考虑好怎么给他们换房合适，又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和反应。

“这个确实要好好想一想。不过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做到。”钱厂长说道。

正谈话间，突然有人来敲门。原来是工会主席。

她见办公室还有人，有些欲言又止。

钱厂长吩咐她：“没事，你说你的就行。”

工会主席这才说出叶玲玲方才破水送医院后，竟然联系不上她爱人，而且问她啥也没准备。

这就叫人为难了。

叫人更为难的事情是，叶玲玲说她死活都不想要一楼，想要重新抓阄，要是不答应她，就不进产房生孩子。

工会主席这才知道她方才抓到了一楼，估计受了刺激，这才突然宫缩破水的。

这事情说出去不是很好听，在厂里出的事，万一她精神受到刺激，生产不顺利，那可就跟厂子脱不开关系了。

僵持不下，工会主席这才来找钱厂长商议，要不要先答应叶玲玲让她重新抓阄的要求，先安抚她好好生产再说。

钱厂长一忖道：“你们在医院这会儿工夫，这流程都已经走完了，哪有多的给她重新抓阄。”

本来叶玲玲能有抓阄机会也是来的不清不楚，钱厂长心中明白。这回又闹成这样，总是有些难看的。

这时候海棠终于找到机会问道：“主席，她抓的是不是101，我们是202，愿意跟她换。这样不就没事了。”

钱厂长抬起头看着海棠，心中微动，又看了看工会主席说道：“就这么办，你看行不行。”

工会主席得了令，立马脸色露出了笑容，对钱厂长说道：“这下便好了，我去劝她进产房，只是产妇啥也没准备，咱们厂里要不要表示一下。”

钱厂长沉吟了几秒钟道：“你看看女同志生产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去财务那支点钱给她买点去。这个我不懂，你决定就行。”

工会主席赶紧退下了。办公室又只剩了海棠和秦牧。

钱厂长这才问他们：“这101没102那么大，大概小十个平方。院子也小一些，你们也愿意？”

“愿意的，虽然没102那么好，但也不错了。关键是这样不就刚好解决了么，厂长你也不用替我们费心了。”海棠嘻嘻笑道。

这何止是没有让他费心啊，更是解决了他一桩为难的事情。

钱厂长心中十分宽慰，对着秦牧说道：“小秦啊，你找了个好媳妇儿。这房子也分了，你以后就好好在我们厂子干，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