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带着大家参观完老邮局的外观,又在附近几条有特色的小街转了转。
午后的阳光越发炽烈,晒得人额头冒汗,即使走在树荫下,那股闷热也挥之不去。不少同学开始用手扇风,小声抱怨着天气。
“同学们,这边走,前面有个小广场,我们在那边稍作休息!”江素擦了擦额角的汗,指着前方一处有遮阳棚和几张长椅的小空地。
队伍慢吞吞地挪到小广场。刚一站定,几个男生就嚷嚷着渴,想去找便利店。
江素老师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蔫嗒嗒的学生们,笑着拍了拍手:“都别乱跑,在这里等着。老师请客,给大家买点冷饮降降温!”
这话立刻引来一阵小小的欢呼。江素嘱咐大家原地休息别走散,然后快步走向广场另一边看起来像是本地人开的小卖部。
没多久,她就抱着一个装满雪糕的泡沫箱子回来了,箱子边缘还冒着丝丝白气。
“来,同学们,过来拿雪糕!都分一下!”江素把箱子放在阴凉处的长椅上,掀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口味的雪糕和冰棍,“慢点慢点,都有,不要抢!”
学生们立刻围了上去,嘻嘻哈哈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口味。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郁衍也走了过去,他没急着给自己拿,目光在箱子里扫了扫,伸手精准地捞出了两支看起来比较受欢迎的巧克力脆皮雪糕,然后转身,朝着站在人群外围稍远一点树荫下的两个女生走去。
“舟姐,芷喻,”郁衍走到她们面前,把两支雪糕递过去,脸上带着点随意的笑,“给,江老师请客。”
厌涵舟抬起头,看见是郁衍,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雪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哎呀,谢谢小衍。”她接过一支,顺手把本子夹在腋下。
苏芷喻也停下扇风的动作,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接过另一支:“谢谢。”
“客气啥。”郁衍摆摆手,转身又朝雪糕箱子走去。
走到箱子前,给自己拿了支老冰棍。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瞬间在口腔化开,稍稍驱散了暑气。
队伍三三两两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路灯已经渐次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郁衍走在人群中间,微微出了点汗,正用手扇着风。沈叙年不知何时从后面跟了上来,走在了他旁边。
沈叙年抬头看了看远处天际残留的霞光,又感受了一下晚风里依旧裹挟的温热,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疑惑:“诶,明明都是快入冬的时候了,这边还是这么热。那真的到冬天了怎么办啊?”
郁衍正心烦这闷热的余威,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这么办呗。还能怎么办?”
他觉得沈叙年这问题问得有点傻,天热天冷,不都得过?
沈叙年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反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追问道:“会不会很冷?听说南方的冬天湿冷,跟北方不一样。”
郁衍被他这认真的劲头弄得有点无语,但也稍微驱散了一点因为闷热而起的烦躁。他转过头,看着沈叙年那副真的在担心冬天会不会太冷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依旧不算好,但少了点不耐烦:“你放心,冻不死你,也冻不成冰棍。” 他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又拿出来的手机,“赶紧走吧,别琢磨这些没用的了,等会儿回去晚了。”
沈叙年听了他的话,似乎得到了某种保证,点了点头,不再纠结冬天的问题,安静地跟在他身旁走着。
参观结束后,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接近晚上七点。江素带着自己班的学生,与学校其他同样出来游学实践的班级在预定的一家本地特色餐厅汇合,吃了顿热闹的集体晚餐。
饭后,江素再三叮嘱大家跟紧队伍,一起坐大巴返回酒店。回到酒店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大堂里灯火通明,其他班级的学生也陆续返回,略显嘈杂。江素把自己班的学生召集到一边,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
“好了,同学们,听我说,”江素的声音带着一天奔波后的些许沙哑,但依旧清晰有力,“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大家今天都累了,回去之后抓紧时间洗漱休息。”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十点之后,所有人都不允许再离开酒店房间,在走廊里大声喧哗也不行。我们会和酒店方一起查房。要是被抓到了……”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故意拖长了语调,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后果自负哈。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生们拖着长音应道,有人笑嘻嘻,有人不以为然,但大多都点了点头。
“好,”江素的表情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那大家就各自回房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有更重要的行程。晚安!”
学生们像得到特赦般,呼啦一下散开,朝着电梯间涌去。
郁衍和沈叙年也随着人流走向电梯。等待电梯时,郁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零五分。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叙年,对方正安静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侧脸在明亮的大堂灯光下显得有些平静的倦意。
电梯来了,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他们走进去,轿厢缓缓上升。
十点之后不许出门。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门开了,走廊里安静许多,暖色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朝着403房间走去。
郁衍几乎是踉跄着扑向自己那张床的,肩膀上的背包带子都只滑下一半,就随着他面朝下瘫倒的动作,被压在了身下。他整张脸埋进柔软却带着酒店特有气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不管了……累死了……接下来要去哪,要干什么……都等我趴一会儿再说……我的体力条……它好像不存在了……”
他边说边胡乱踢掉了脚上的鞋子,鞋子“啪嗒”两声落在地毯上,他也懒得去摆正。四肢摊开,像个泄了气的皮偶,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后背证明他还活着。
沈叙年跟在他身后进来,动作要规矩得多。他轻轻关上门,将房卡插进取电槽,房间里的主灯和空调随即启动,发出低微的嗡鸣。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行李架上,脱下外套挂好,这才看向床上那一滩“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