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魄被推得踉跄,冲出去好远才站稳,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掌心的青龙鳞已被汗水濡湿,房内橙黄烛火投映出不属于这严寒冬日的融融暖意。
他怔怔看着!
柔和的光晕似有灵性般,将两道绝美身影勾勒得分外旖旎!
夜凉如水,第七魄不禁打了个寒颤,自己把白束给卖了的错觉又冒了出来!
第二日的涅槃山是在一声惊叫中苏醒的。
白束皱着眉往青龙身边挤了挤,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被这样的方式吵醒让他很是烦躁。
迷糊间,眼帘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住,扰人的晨曦被隔绝,白束本能地汲取着掌心的温度,嗅着熟悉的松香又重新坠入了梦乡。
青龙就着这样的姿势又躺了一会儿,直到白束睡熟才轻手轻脚脱了里衣,小心地塞进他怀里后,套着件外袍走了出去。
山腰的积雪还未融化,凛冽的寒风肆意地从林间呼啸而过,山腰的一块空地上,十几只面生的狐妖正怒气冲天地围住翱伏大声呼喝。
翱伏一言不发,紧紧拽着只奄奄一息的断腿狐狸,咬牙瞪眼地喘着粗气。
不远处的灵樟树时不时颤动几下,透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望过去,一身红衣的第七魄正荡腿坐在枝干上,啃果子看戏。
随着果核落地,狐群中暴出一声厉喝,一个白发老头化出数十条粗壮狐尾,以摇山振岳的架势向着翱伏飞击而去。
那些狐尾或长或短都灵巧无比,犹如灵蛇出洞般诡谲难测,翱伏拎着狐狸上蹿下跳,身形步法虽然难看却也算得上是应付自如。
“咻”的一声,石子从膝弯处滚落,翱伏右腿一软,险些跪倒在狐妖面前,机不可失,老头儿迅速调转方向,眼看就要击中胸口,一道白色屏障骤然闪现,挡住了这全力一击。
胡崖颤颤巍巍地从狐群后头挤了出来,高声喊道:“无尘,莫要伤他!”
眼看先机已失,无尘怒不可遏地冲到胡崖面前:“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青丘一族是怎么被他虐杀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但是不能在山上动手,神君......”
“够了,别再说什么神君禁令,也别说是为了狐族后人,那是你答应神君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大不了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神州之大,自然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一旁的狐妖也接连附和。
“对,带孩子们走,从小就卑躬屈膝,长大了能有什么出息!”
“是,杀了鹏鸟带孩子们走,让狐族后人沦为玩物,胡崖你其心可诛。”
第七魄看得起劲,又从怀里摸出个果子,刚递到嘴边就瞥见树下站着道紫色身影。
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树来,他顾不得再看热闹,掐了个法诀就要逃走。
银芒刚刚亮起便听青龙慢吞吞开口:“见着我就跑是怎么个意思?”
青龙长得太高,拎着第七魄就像拎了只小鸡。
“没,没跑,我去找我家神君!”
“睡着呢!”青龙夺过果子咬了一口,“怎么打起来的?”
无奈果子被抢,第七魄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瘪嘴道:“那只狐狸欺负允竹,被翱伏打断了腿,其他狐狸闻声赶来......”
说着朝那边努努嘴:“喏,就这样了。”
青龙吃完果子,又瞧着人家手里那颗,第七魄一蹦三尺远:“没了,最后一个了。”
青龙啧一声:“真小气,跟你家神君一个样。”
“我家神君才不小气,这些果子都是他给我的。”
“怎么不小气了?”青龙嘴角勾起坏笑,“他抱我可以,昨夜我想抱抱他就不行,简直不讲道理!”
话里透出一股矫情味儿!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第七魄这会子没底气跟他吵架,低着头嘀咕:“不害臊”!
青龙挨了骂还满脸得意,拉着第七魄不紧不慢地走向狐群。
冷峻肃穆的神君气息随着脚步慢慢压迫至整座山林,枝头的鸟雀纷纷静默,就连脚下的枯叶都簌簌震颤起来。
众妖双膝跪地不敢抬头,齐声敬道:“青龙神君安!”
稍待片刻,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挺热闹呀!”
青龙顺手拽住又欲逃走的第七魄,继续道:“说说吧!怎么个事儿?”
翱伏将狐狸扔到地上,看向青龙:“他趁我不在欺辱允竹,我打断了他的腿。他们要杀我,我没还手。”
说完眼圈隐隐犯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