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果核砸到荣昌头顶又蹦回第七魄脚边：“当初求神君救命还是一己之言呢？照这样说，一开始就不该理睬你们？”

“不是，小妖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如你来教教我，你们狐族哪句一己之言该听，哪句一己之言不该听？”

第七魄将果核一脚踢飞。

“长老也好，扶正也好，那是你们族里的事儿，涅槃山可没工夫陪你们玩内讧的把戏。”

“明说了，狐狸留不留在山上无所谓，但出尔反尔的先例不能开，在神君这里，你们任何一个代表的都是青丘一族，谁要是不守规矩，丢的可是一族的性命。”

“投毒下咒......挑衅滋事......聚众打斗......每桩每件都是要给个说法的，等把这几笔账都算清了，再来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命下山吧！”

正说着，远处走来一抹白色身影，映着密林残雪，像是粼粼波光托起的海上明月，周身都浮动着隐隐华光。

第七魄笑嘻嘻地跑过去：“神君！”

白束“嗯”了声，问：“干什么呢？”

“狐狸和傻鸟打架，我来看热闹。”第七魄蹭着白束，挤得他路都走不直。

“没个样子！”白束嘴上说着，手里却递了两颗果子过去，那是青龙早上离开时洗干净了放在桌上的。

目光一碰，嘴角就扬了上去，青龙往前几步，轻声问：“睡好了？”

白束点点头。

两人刚并肩就听翱伏声如洪钟喊道：“白束神君安！”

众狐妖反应过来，赶紧都跟着行礼。

白束问第七魄：“这些就是你昨夜带回来的狐狸？”

“是！”第七魄应道，“刚还教训他们来着。”

“噢？”白束向青龙看过去。

荣昌见形势不利，脑袋里飞速运转。

七爷那番话说得重，青龙听着却不发一言，想必原本就是那位的意思，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怕是讨不着好。

不如干脆搅混了水，就拿这七爷开刀，要是能借助白束神君扳回一局，今日之事说不定能有转机。

“禀白束神君，”荣昌俯首道，“小妖荣昌感念二位神君恩德，万死也难报其一，只是不知何故让七爷对小妖有所误解，实在是罪该万死。”

说着对白束郑重一叩：“七爷一心维护青龙神君，以青龙神君马首是瞻，实为我等楷模，狐族虽天资愚钝，但丹心一片可鉴苍穹，日后也必定尽心尽力，为青龙神君鞍前马后，百死不辞。”

“什么？”第七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努力憋笑的青龙，又看向一脸平静的白束，竟有些百口莫辩。

该死的荣昌，一句话里八百个心眼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身为白束的神使，却在干着青龙的差事。

背主求荣的罪名一落实，刚才质问狐族的那番话全都得推翻。

连傻愣在一旁的翱伏都咂摸出味道看了过来。

第七魄将拳头捏得咯咯响，白白浪费了白束给的果子。

“脏不脏？”白束嫌弃那汁水，往旁挪开一步，对荣昌道，“你是说小七以青龙神君马首是瞻？”

“是，七爷不辞辛苦，为青龙神君千里迢迢寻来杏儿林，今日一早便又随侍身侧，实在是赤胆忠心，劳苦功高。”

第七魄：“......”

“有些道理！”白束微微一笑，“起来说话吧！”

林雪不染纤尘，映着清晨的阳光，照得树叶亮堂堂的，枝头的鸟儿听不懂话，看得无聊便振翅飞去，抖落一树雪花。

狐妖们看向白束时，只觉得林间的雪也黯淡下去。

“荣昌，”白束道，“你能言善辩，本神君很是欣赏，不知可愿为神州安定出一份力？”

荣昌心中大喜，没想到歪打正着，给自己捞着个攀龙附凤的机会！

他往第七魄那儿瞟了眼，哼，这劳什子七爷竟敢脚踩两条船，白束神君一定会狠狠责罚。

“白束神君心系天下安危，实乃神州之幸，小妖沐此恩德，愿誓死......”顿了顿，荣昌大胆看向白束，“长伴！”

“誓死追随”变成“誓死长伴”，这话可就变了味儿！

扇子猛地掷来，刚到眼前却被白束抬手截住，他幽幽看了眼青龙，对荣昌道：“西边需要人手，你就以神使的身份过去，有你在那儿，本神君也能放心些！”

众狐妖见荣昌一朝飞升都羡慕不已，努着嘴让他赶紧谢恩，第七魄却气得不行，在白束识海里大声嚷嚷。

白束瞪过去......

眸光流转间却瞥见青龙脸色沉得吓人，简直就要落下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