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充斥着腥臭的血味,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喂”眼前一阵阵发黑,无力地看着疤脸邪笑着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走过来。
……
食堂围观的人个个往前挤,却没一个来帮忙,人人都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好戏,生怕错过了这场杀戮大戏。
……
——要死了吗……
“喂”绝望地想。
忽然——
……
“咳……咳咳……”
黑色的血吐了一地,混着一颗白色小东西在地上滚了两下。
他眼神聚焦,一看……
——是牙。
周围的一切都在那瞬间凝固了。
一个声音在脑中回荡、搅动、冲撞……
“我要死了吗?”
……
世界瞬间混沌了。
耳边的喧嚣、身上的剧痛都模糊成一片灰白。牙龈处空落落的疼顺着神经爬上来,和浑身的剧痛拧在一起。血沫从嘴角溢出。委屈铺天盖地压下来,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绝望像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这沉重的死寂里发僵。
——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凭什么作恶的人活得张牙舞爪,自己却一辈子活的小心翼翼?
那些没处说的委屈,那些咬着牙熬过来的日子,那些偶尔盼过的安稳,全在这刻碎成了渣。
凭什么?
凭什么!?
——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喂”死死盯着疤脸手里的刀,眼底的绝望里,突然翻涌出一股更烈的、带着血腥味的不甘。
他猛地起身,向门外跑,却被抓住头发拎回来。
“喂”一脚踹在女人柔软的小腹上,满脸麻子的女人痛得尖叫。疤脸向他冲过来,“喂”拼了命地躲闪,门外那点光亮是他唯一的希望。
谁知……
食堂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硬生生地堵住了前路。昏暗破旧的空间俨然成了屠宰场,而“喂”就是砧板唯一的肉。
昔日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扭曲着向他扑来,——与他有过仇的生过气的、与他没有仇没结过怨的、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全都邀功似的一拥而上。
委屈和恐惧比他们先一步吞没了“喂”。
小孩转身就跑,四面八方都仿佛是披了人皮的魔鬼,从阴影里伸出无数只手向他抓来。
“喂”喉咙里堵着半截惊叫,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他跑进厨房,抓起罗列的盘子发疯似地朝人们砸去。
盘子哐啷哐啷砸在地上、砸在人身上,可这些微不足道的威胁根本没有劝退他们。
手边的盘子砸完了,人们从厨房的矮门挤进来,把“喂”步步逼到角落。
“喂”想从狭窄的天窗爬出去,可封死的木板嘲笑着他的弱小无能。他忍着泪水□□搜寻东西防身,可一样趁手的都没有。
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吗?不,我怎么能这么死了?死在这里吗?上帝啊,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能不能让时间重来,我宁愿每天干活累的生不如死,也不想难看地被打死!
突然,风吹起帘子。脏兮兮的盖布下,闪动着一个明晃晃的东西……
……
疤脸邪笑着站在厨房门外,搂着在怀里撒娇说软话的女人,看着为自己冲锋陷阵的蠕虫们,扭曲的笑容越来越大。
突然,厨房里传来第一声尖叫,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只见刚刚还气势汹汹涌进厨房的人们狼狈地争着抢着挤出来,嘴里还惊恐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
疤脸的笑容凝住了。
——什么杀人了?
再一看,那些后出来人脸上竟然溅了一块又一块的红。
——什么情况??
疤脸惊异地定睛一看,只见浑身是血的小孩两手各抓了一把刀,口中咆哮着骇人的叫,杀疯了似的见人就砍,硬生生围堵的人群中砍出一条生路,像是从地狱里来索命的罗刹厉鬼。
——那是恶兽,是杀出绝境、初出洞巢的恶兽,浑身鲜血踩在尸体上舔舐伤口的恶兽……
血腥气渗进了骨头缝里,再也洗不干净……
……
……
“轰隆隆——”闪电划破乌云密布的夜空烛芯噼啪一响,随风摇曳晃动,像是森林深处幽灵蛊惑人心的舞,在莱米卡阴冷的眼中跳动。
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恶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浑身淌着脏血,连舌尖都舔过猩红的人。可那又如何?
戏服穿久了,把衣服下蛊动的黑色血液盖住了,连着骨子里藏着的罪恶都快忘了。
害我的人,死;挡我的路的人,也得死。
……
他缓缓提笔,脸上咧开一个森然到几乎残忍的笑:
亲爱的卡文先生,我这里有一件很有趣的事,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