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段时间有什么让程凤高兴的,那大概就是周悦的婚礼了。
因着周悦天真单纯的性格,家里死活不让她出去闯荡,毕业以后只允许在镇上工作,只有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家才觉得安心。可周悦技校时学的是会计,在镇上毫无用处,留在镇上的年轻人太少了,工作机会也少得可怜,一开始,她还尝试去药房当营业员,可专业不对口,性格又内向,不久就辞职回家了。也就在这个时候,同样没找到工作的周栋也在家待业,他的母亲找到了周弘周悦的姐姐,求她给两个孩子搭个线,立业不成,不如试着成家呢?在长辈心里,人生大事无顺序,能完成一件是一件。经不过老太太的软磨硬泡,周初只好找到了妹妹:
“就试一试,不行就拉倒呗,也不是让你们马上结婚。”
周悦心思纯净的像清晨小草上的一滴露水,谈恋爱对她来说是初体验,于是周栋随便说一句就可以让她红了脸,拉手更是像触电一样,两个人的关系进展迅速,周栋甚至花费万块给她买苹果手机,以展示自己的诚意。很快,周家人登门拜访,商讨结婚的事宜。为此,程凤忧心忡忡:
“是不是太快了?”
周悦:“是的,我也觉得有点儿快,可不嫁他,我嫁谁呢?”
程凤:“可是你俩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呀!更何况你俩还这么年轻,结婚不是小事儿,得先了解清楚呀!”
周弘:“我也觉得太突然了,一下子就定了。”
周悦:“他们都商量好了,不能反悔的。没事儿,我也觉得他行。”
“行吧。”程凤自知无力回天,“你俩不要着急要孩子,再了解了解。”
周悦:“嗯呐,放心吧!”
但不管怎么说,结婚是人生大事,程凤是为周悦开心的。婚礼定在教师节后的第一个周一,程凤提前一天回了家,准确的说是回了村里,她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好友的家里,知道周悦喜欢吃甜的,特意把前几天家长送的巧克力带去。院子里,周悦像个孩子,糖果而已,高兴地手舞足蹈:
“这得老贵了吧!”
“还行,吃你的吧。”
“我就吃一块,剩下留着。”周悦说着,挡住周弘想拿巧克力的手:“你干嘛,这是凤儿给我的!”说完又捧着巧克力蹦蹦跳跳回家了,程凤被她的样子逗笑,拉住周弘:“跟个小孩儿一样,我这儿还有呢,咱吃这个。”
程凤走时并没有告诉刘俐自己第二天要请假,于是前一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拍拍身边的周弘:“弘弘,你说我编个啥样的借口好呢?”
周弘看着程凤害怕的样子,安抚道:
“其实,你要实在为难的话,明天早上打一个早点儿的返程车回去,来得及的,周悦不会怨你的。”
“那不成,谁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参加自己的婚礼呢?更何况是周悦,我一定要参加,不能缺席。”
“有道理哈。”周弘认真思索起来:“要不你就说你拉肚子了,挺严重的,打点滴呢。”
“说得对啊!哈哈哈哈,你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可有了好主意,程凤还是忐忑,她这个人,撒起谎来,假得要命,胆子又小,编好的理由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还是不敢点发送键:
“弘弘,快,你发,我不敢。”
周弘笑着接过:“你瞅你那个小胆子吧,好啦,发过去了。”
这次程凤干脆躲进被子里:“等她回复了你告诉我,我就不看了。”
“好啦好啦,回啦。她说好的。”
程凤从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这么爽快?”
“嗯呐,不信你看。”
程凤接过手机,果然如此,她的俐俐姐终于大方了一回。
婚礼的流程程凤已经熟悉,没了仓促,这次的婚礼更周全一些,礼节和仪式要多一些,也不用程凤做什么,就和新娘一起等着新郎官就好。在等待的过程中,一个亲戚领着自家女儿找到周弘:
“弘弘,你给俺家梓潼编个辫子呗。”
周弘一看,这不是和程凤专业对口了:
“凤儿,你来。”
亲戚瞅了程凤一眼,又向周弘说道:
“还是你来吧弘弘,你来吧。”
这眼神,这语气,程凤再熟悉不过,但熟悉不代表习惯,还是会刺痛她敏感的自尊心。周弘敏锐的察觉到了程凤的情绪,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凤儿,就你来!我给你找梳子。”
程凤是脆弱的,同时也是易哄的,旁人十句冷嘲热讽都比不上朋友一句支持有力量。接过梳子,她对着小朋友的脑袋开始比划:
“你想怎么梳?顺着头皮梳两个三股辫行吗?”
“行行,就梳这个就行。”
作品完成,看着亲戚带着孩子乐呵离开,程凤竟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那表情仿佛在说:“呵!瞧不起谁呢!”终究还是太年轻,总是要用满足别人的方式证明自己,要是十年后的程凤,一定会觉得:不用拉倒,谁稀罕给你整。
“我好看吗?”做好造型的周悦跑到屋里展示自己的精致妆造。
“好看,太美了。”程凤没想过,这个似孩子般心思纯净,顽皮灵动的女生竟有如此端庄的时刻,但依然没挡住她蹦蹦跳跳的俏皮。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程凤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呦!快瞧瞧,这是谁家的新娘子啊?”
只一句,新娘子就红了脸,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咱们仨一起拍个照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