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问姜汤汤,去问高予安,去问程欢(程凤初三的班主任),你年年都给她们拜年,问个事儿不难吧!”
“我给人家拜年是因为我上学的时候人家对我好,不是我求人家办事儿的理由呀。”程凤实在张不开这个嘴,别的事儿也就算了,让人家去核实同事有没有偏心眼,这像话吗?人家以后的同事关系还怎么相处?
“你们就是不管我,所有人都不管我!”他开始崩溃,对程广谦来说,他就是个没妈的人,父亲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说话就是教训人,程凤这个姐姐自从外出上学以来也几乎就是对他不管不顾。
程凤最终还是心软了,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万一呢?自己的脸面不重要,也许就是这一问,就能改变他未来的路。
老师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样好,积极回应,迅速去核实,当然了,结果和程凤想的一样,没有任何反转,程凤只好给老师道歉,为了这种事儿去问自己的恩师,也实在是件羞愧难当的事儿。
程广谦的希望破灭了,只能临时抱佛脚去学习,半夜出现在外屋地的身影现在出现在了屋里的书桌上,他身旁的台灯发出的光芒格外刺眼,程凤开始意识到,上高中成了弟弟心中的执念,如果考不上,对他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程广谦的中考成绩出来,没考上公办的高中,私立的高中一年要好几十万,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家庭能承担的起的。此后棉被就成了程广谦的第二个家,每天不吃饭、不说话,把自己封闭在被窝里,不管谁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程凤:“其实,如果你非要上大学,上个技校,也是可以往上考的,也是全日制的学历,但是你不能玩了,技校的时候你再考不上,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程广谦:“什么是全日制?啥意思?”
程凤:“全日制一般就是指你通过全国的这种统一考试考上学校并且在学校里完成学业,比如弘弘那样。”
这时候程广谦的眼睛亮了一下,早知道周弘是“别人家的孩子”,学霸体质,一听见能和她一样,程广谦有了一丝希望。
程凤:“还有脱产和函授,脱产其实就是花钱念书,但是必须在学校里念,按时上课,你姐的大专证就是技校毕业了给的。函授也是花钱,但你要考试,考上了不用去学校,用手机上网课,毕业了写个论文就可以了,你姐的本科学历就是这个。”
程广谦:“我听不懂,太乱了,你上技校就不是全日制,我怎么可能是呢?”
程凤:“现在有的技校提供这种班级呀,支持你去考全日制的大学。”
程广谦:“算了吧,上了技校我的人生就毁了。”
程凤:“怎么会毁了呢?你才十几岁,难道就因为考不上高中、上不了大学一辈子窝在被窝里不见人?你学一个技术,什么都好,一样会过得很好呀。”
程广谦:“我不去,我不去,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他说完就继续躲在被窝里不见人,程凤明白,弟弟陷在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漩涡里出不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兜里剩的钱不多了,她需要快点儿找一个工作了。
程凤很快就找到个市里幼儿园的工作,她有经验、有教资,找个像样的工作不难,只是幼儿园的工资水平普遍都不高,交完五险一金后手里大概只剩下个三千左右。
因为是刚刚实习,程凤被安排到中二班那里当配班老师,这个班级的老师脾气比较急躁,对程凤说话也是,让本就处在陌生环境中的程凤开始焦虑,晚上开始睡不着。
“我有点儿难过,也没发生啥事儿,就是难过。而且这附近好像有个飞机场,晚上一趟一趟的飞,吵死了。”这是属于周弘、程凤和方悠悠三个人的小群,《和平精英》专用群,因为周悦实在没办法玩游戏。
周弘:“你刚刚去一个陌生的环境,焦虑是正常的,没事儿的,时间久了就好了。”
方悠悠:“没错,别想那么多了。”
程凤:“嗯呐,我知道啦。”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很难受,有时候,有些道理是无法左右自己的情绪的。
“咱俩斗地主呀!四个人那种,咱俩组队。”周弘私信程凤。
“好啊!太好了,我正愁没事儿干呢。”程凤高兴死了,她知道周弘这是想陪陪她。
第二天程凤下班,左右纠结后订了一个华莱士套餐外卖,前脚刚订完后脚周弘就发来消息。
“我下班了,去找你吧。”
“真的吗?”
“嗯,已经在出发了。”
“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咱俩去哪儿呢?”
“去附近的商场逛一逛吧。”
这时程凤就在庆幸,在市内真好,出去玩儿一个地铁就能到。
两个人去点了奶茶,吃了烤肉。
周弘:“你尝尝这个牛肉卷。”
“我可不吃,我不吃牛羊肉的,太膻了。”程凤满脸写着拒绝。
“我也不吃,也嫌膻,但这个牛肉卷真的一点儿膻味儿都没有,你尝尝。”
“我不想尝,我怕是陷阱。”
“不行!快尝尝。”周弘满脸写着严肃。
“好吧,你不许骗我哈。”程凤说着就小心翼翼的把牛肉卷放进嘴里。
程凤:“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还真挺好吃,没膻味儿。”
“是吧是吧,你得相信我。”这回轮到周弘骄傲了。
周弘:“你再尝尝这个苏子叶。”
这次程凤想也没想就塞进嘴里,又满脸痛苦的吐了出来:“这个不好吃。”
周弘的脸上全是坏笑,很坏的那种:“这玩意儿有的人确实吃不惯。”
“程老师,你现在在哪儿干嘛呢?”两个人正吃着饭呢,孔秋涛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孔秋涛是孔柏润的父亲,而孔柏润是程凤班级的一个小男孩,一个两岁多一点儿就被送到幼儿园的小朋友,他的父母实在是太忙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又远在黑龙江。这孩子小时候萌的不要不要的,有事儿张嘴就是哭、穿衣吃饭都需要人帮助,有时程凤抱着抱着就能尿程凤一身,可就算是这样,只要他张嘴用嗲嗲的声音叫声“程老师”,程凤就觉得一切都值得。幼儿园的老师们也会一有空就轮番来抱抱他,尤其是齐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他挂在身上。
而孔柏润的父母对程凤来说更是神仙家长,孩子们一天天生活在幼儿园,难免会有受伤的情况,别的家长看见孩子受伤了都龇牙咧嘴的找程凤“算账”,质问她怎么看的孩子,只有孔柏润的父母会反过来安慰她:“我们自己在家看孩子都不能保证他一点儿不受伤,更何况一个老师要看那么多孩子呢?程老师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们家孩子是散养。”
每年的教师节孔秋涛会想法设法的给程凤送东西,有时候是硬塞,有时候是放下就跑,虽然都是巧克力那些,程凤不爱吃,最后都分享给小朋友或者朋友们。程凤也有个原则,家长的礼物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的,上网搜价值,买一个大于这个礼物价值的玩具送给孩子,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更不想落人话柄,这就造成了她本就不多的工资雪上加霜。
孔秋涛是个房产中介,却没有大多数人印象里中介的奸诈和阴险,反之的是真诚。他有着小几万的粉丝,直播时却不会顺着粉丝的喜好无底线的夸赞某个小区,而是会实事求是的说着利弊,遇到缺点很多的,更是直言:我不建议你买这个小区,如果钱不够那就再等等,攒攒钱再说,买房子是件大事儿,要慎重。
孔秋涛太忙了,妻子又在上班,所以班级里最后常常只剩下孔柏润和程凤,程凤会时不常的给他买些小玩意儿,逗着他开心,给他拍视频。程凤会给孔秋涛的短视频评论和点赞,反之孔秋涛也是。
程凤辞去厂里工作的时候,行李是寄放在孔秋涛家里的,因为拿回家的话太远了,后续找到新工作还要再拿回来。程凤给孔柏润买了一箱子变形金刚礼物,去的那一天,孔秋涛夫妇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迎接程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不是家长和老师的关系,而是不错的朋友了。
程凤:“我搁市里找了个幼儿园,刚干上没几天,咋啦柏柏爸爸?”
孔秋涛:“没事儿,柏柏妈妈惦记着问问你找没找到新工作,让我问问你。”
程凤:“我还行,挺好的,你呢?”
孔秋涛:“我这个月还挺好的,卖了几套房子,挣个几万块,但也不是月月都这么幸运。”
程凤:“几万块!那都比我一年的工资都多了,要不我找你干吧。”
孔秋涛:“找我干我当然欢迎啊,但你这不是刚找的工作吗,销售需要一点儿运气,你可得考虑好呀。”
程凤:“没事儿的,我才二十四岁,干不了大不了就回来干幼儿园呗。”程凤想拼一把,她梦想着有一天,理直气壮的让父亲养老。
孔秋涛:“那你什么时候来?”
程凤:“等我再考虑考虑,确定了的话,等我呆满一个月拿到工资的。”
“你觉得,我去试试卖房子咋样?”程凤开始问周弘的意见。
“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我是支持你的,不行就再回来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