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次山是太华的神山，两人在上申山耽误了一些时间，到的时候恰好是榆次祭礼。

天高云淡，山下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又冷又干。草场都已枯黄，远山覆雪。

半神们在白玉建造的祭坛旁边点燃一百种香木，祭祀一百头牛羊，十二神柱挂有头骨，上部用两指粗的绳子缠绕，内缠不同颜色的细绳与粗重流苏，象征着太华诸神。

烟雾缭绕里，这样的巨柱颇显神性。

而山下，人群聚集。人们从西边来到这里，据说对着祭坛许愿，比对着古庙里的石像许愿有用得多。

听说有很多人在这里许愿的时候，被神遗听到心声，往往会为他实现愿望。

“距离上次来这里都快十年了诶。”岱极眺望着远处，感叹。

长廉默默吐槽：“你离开这里有十年了么？”

岱极挠挠脑袋，嘿嘿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长廉没再说了，岱极许久没回来了，陪他看看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这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说不定还能把所谓的“重生者”找到了。

“先去摇光城找个客栈吧，这几日人可多了，我可不想睡大街。”岱极撇撇嘴，拉着长廉就准备往前面走。

长廉愣了愣，岱极感受到他的停顿，也停了下来，回头：“怎么了？”

长廉默默抽出手：“没事。”

摇光城靠近榆次山，因此前往榆次山朝圣的人们往往在摇光城落宿。原本，约莫五年前，人们都是住在云中七城的。

靠近这里，明明应该是很悲伤的事情，可是岱极脸上看不出悲伤，只有长廉想起了过往一些不好的事情，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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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从哪个方向望摇光，都会看到巨大的摇光神殿巍然耸立。夜里还能一睹水光之城的风采，水蓝色的光点散落在各处，仿佛天上的星辰落入人间。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换了第三家就找到了有空房的店家。

“几间？”店小二问。

“两间上房。”长廉淡淡道。

岱极听到这句，心头一动，却不敢直接去看长廉，只是用余光观察着他。

这时听到店小二说：“上房只剩一间了。”

“还剩什么？”长廉继续问道。

“若是不介意，还有几个大通铺，四人间，还有几个位置。”店小二赔笑道。

长廉想了想，皱眉：“算了，那就一间上房。”

“好嘞。”店小二说着，收了钱，拿出一个牌子和房门钥匙：“客官要用膳么？”

长廉扭头看看岱极，那家伙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看起来不是很饿的样子，于是他回店小二：“不用。”

“好嘞。”店小二答应着。

进了房间，岱极撇着嘴一直没说话，直到长廉衣服都换好了，还看到他在生闷气。觉得颇有意思，凑过去：“怎么了？”

岱极避开：“没什么，出去看看。”

迟钝如长廉，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让这家伙生气了。

这些日子，摇光城还有比武的事。每年的胜出者，将获得一大桶金子，并进入神殿工作。

摇光此前并不时兴以武会友，但近年来草木枯竭，草原一点点退化，被荒漠吞噬。而太华的昆仑议会对摇光的粮食支出早有怨言。

摇光不得不另寻出路。

摇光此处，北接无启，东西则被东夏和太华包围，地接三方，于是干脆做起了贸易，承接云中七城的商品货源。

但很快这里的人们发现，贸易的大部分货源和财富，都掌握在云中七城手里，摇光逐渐不满于一点点利益。于是选择了所谓的“以武会友”，为各方比拼提供擂台，并每年公布排名。

排名分为武、法、术、运几个榜单，武是冷兵器，法是神遗斗法，术是一种特殊的走棋，被称为摇光棋，而运，则是当年赌桌上运气最好，赚的最多的人。

据说，如果你能在榆次祭礼的七日里赢下最多的钱，就能上“运”的榜首。而成为榜首，摇光将举全城之能，为你实现心愿。

只要你的愿望不是离谱到比如和东夏白帝，北盟青帝和太华长老们吃个晚餐，几乎都可以实现。

也只有这个榜单的存在，让摇光成了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长廉和岱极吃了饭过去，正好碰上比武即将开始。

比武的场地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中间铺了细沙。

岱极忘事快，吃顿饭已经忘了方才的伤心事——指长廉居然不想和他睡一间房——此刻正扒在栏杆上，对着那十八般武艺连连叫好，碰到新奇的玩意了就喊摇摇长廉一起看。

长廉端坐席上，显然是不感兴趣。

每评出来一位武学的至尊，去年那位就得从宝座上下去，把位置福利通通让给新人。尽管前来参加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没有传说中七位神遗的参与，还是有些不够用权威。

尤其是，在榆次山下的比试，无论胜出者是谁，都被曹长卿三个大字狠狠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