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职工食堂。
众老师探讨新通知里,云慧老师起身,把空餐盘放到回收处,和同事们微笑寒暄后,走向操场消食。
四下无人,她点开置顶对话框,把‘刀剁核桃’的事迹发送。
对方很快回复。
叉腰大笑的兔兔表情包后,是一串恍然大悟的话。
“原来是这样。”
“难怪当年高一军训时,她从一连被临时塞到三连,原来是手指受了伤。”
“我们当时的高中,一连二连是火箭班,训练强度更大,三连往后训练强度更小。”
“……不愧是闻声笙。”
云老师不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字里行间都是佩服,明明岁岁小姨连伤口都不会处理啊?
“那是因为闻声笙心虚,害怕去诊所处理会被外婆知道。”
“知闻声笙者,莫若外婆也。我猜外婆一定警告过她,等核桃晒干了青皮再吃,但她嘴馋没忍住。”
“江洹本就盛产核桃,每年新下的青皮湿核桃……一定很好吃。”
江洹一小附近的巷子口。
Laurent示意应少冲看某处,应少冲一眼就怔住。
巷子口多水果小吃摊点,而他看见的是一处很简陋的核桃摊位。
一面折叠小方桌旁,是坐在小马扎上的老阿姨。
老阿姨头发花白,但动作干练。
双手带着防滑的劳保手套,左手从桌边麻袋里取出青皮核桃,右手用专用的小弯刀划过青皮,三两下的操作,就把青皮褪掉,露出新鲜的浅棕色核桃。
右手微动,刚扒皮的核桃被抛到桌上篮子里。
篮子顶端压着纸板一面,垂落的另一面用马克笔写着标价。
“新鲜湿核桃,一斤十一元。”
Laurent看的两眼放光,拉着应少冲走上前。
察觉到有人驻足,老阿姨一心二用,抬头问到:“要吗?”
她是那样的熟能生巧,即便没用眼睛看,也丝毫不耽搁手上给核桃去皮。
Laurent喜欢为艺术买账,当即点头,“要。”
“两个都要?”
“……都要。”
“夹不夹?”
“啊?”
这下轮到Laurent听不懂了,他疑惑的看向身旁应少冲。
应少冲仿佛出了窍,眼前影影绰绰间,看到的是某个一手握刀一手攥着青皮核桃的身影。
那身影气势十足,还用刀尖在青皮上划了标记。
做足准备,笃定的一刀剁下,青皮核桃却骨碌碌滚落在地,案板上晕开一片鲜红。
受伤的第一反应不是痛,是因为痛觉延迟了。
指尖出血和交感神经的兴奋,才会让她觉得有‘凉’意。
等凉意过去,才是延迟性剧痛的到来。
闻声笙,十指连心,你是怎么忍住疼的?
应少冲不忍的闭了闭眼。
而没等到他回应的Laurent,已经被老阿姨的示意性动作吸引。
只见老阿姨左手拿新鲜核桃,右手握核桃夹子,熟练的把核桃夹出几条裂纹,隐隐透出核桃果仁,属于轻轻用力就能掰开的程度。
Laurent懂了,果断点头,“夹!”
老阿姨收到信号,头也不抬的开始批量夹核桃。
桌面另一角放着电子秤,秤上是撑开的塑料袋。
一颗颗被夹过的湿核桃入袋,堆积到一定高度,老阿姨估摸着分量,按键示意两人看显示屏,拎起塑料袋耳朵打结。
“一十块二毛,算你十一块。”
说着,指了指桌角贴着的两种收款码。
拎着塑料袋走远的Laurent,跟欣赏宝贝一样的啧啧称奇。
应少冲:很想把核桃塞他嘴里。
Laurent:“我猜,W当时肯定不知道还有这种小刀,不然也不会剁伤手了,噗哈哈哈哈哈……”
每次想到这里,Laurent都会憋不住笑。
他一肘戳向身旁人,“应少冲,W总这么……不寻常的么?”
应少冲神情恍惚一瞬,似乎想起什么往事,肯定道:“是啊,闻声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就像当初。
他和闻声笙去过一次网吧,通宵。
后半夜口渴去前台买水,网管一脸歉意,因为库房出了点差错,导致网吧有酒没水。
饮料也卖光了。
返回座位时,闻声笙留意到。
于是摘下视频通话的耳机,缩小屏幕问他怎么回事?
Laurent饶有兴致的追问,“后来呢,你是叫人给你送水,还是直接打车回家啦?”
“都不是,”应少冲站定,目光扫过正三三两两进校门的学生们,收回视线道:“闻声笙也起身离开了,过了会她端着两桶泡面回来,给了我一桶。”
Laurent拉长着声音恍然大悟。
“啊——”
“W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说起来,泡面汤也能解渴啊,还管饱。”
应少冲眉心微跳。
略有些无可奈何的补充道:“……麻辣的。”
“麻辣,噗哈哈哈哈哈。”
Laurent笑得前仰后合,胳膊撑在应少冲肩膀上抹眼泪,“你是说W放了所有料包,然后你喝到的是麻辣味的泡面汤,哈哈哈哈……”
“那不是越喝越渴吗?”
堂堂应三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等等,那W的是什么口味?”
“……酸辣的。”
“噗,不愧是W。”
Laurent笑到肚子疼,弯着腰缓了好一会,才好受一些。
他意犹未尽,想多打听一下W的光辉履历。
应少冲却没继续,任由Laurent挂在他胳膊上晃荡,“一件事你都笑成这样了,再听下去还不得送急救?”
Laurent觉得有道理,这种乐子还是分期听,更有意思。
江洹一小不设学生食堂。
所以一到饭点,学生们要么去小饭桌,要么去附近美食街,要么回家吃。
夏天生目送岁岁进校门,含笑摆了摆手。
身上粉色的改良款旗袍,随着手部动作微微摇曳,露出内搭的旗袍衬裤。
时下以瘦为美,各视频平台的锻炼直播间更是火热。
但体型丰腴的夏天生却不一样,只是站在那里,就透出一种明亮和鲜活。
Laurent还记得她,告诉应少冲她就是不言旗袍的店员。
夏天生和两人擦肩而过。
应少冲收回余光。
难怪会觉得眼熟,当年闻声笙就是这样的明亮鲜活。
不言旗袍。
手机来电,闻声笙还以为是夏天生,随手接通。
“您好,请问是闻声笙女士吗?我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的工作人员……”
闻声笙眨眼,看向来电显示。
“不是。”她拍下手边的马克龙色按钮。
“啊?您……不是闻女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