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消食一圈后，目送岁岁前往教室，Laurent和应少冲回到校医务室。

午饭时间点，校医不用当值。

后门连接的小阳台上，阳光正好风也轻柔。

秦川将不言旗袍发生的纠纷和处理结果，以及听到的话转述后，先一步离开，毕竟他校外是秦助理，但校内是秦副部长，人设不能崩。

Laurent手肘搭在栏杆上，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命往往就是这样，绝望与希望并存。

他很讨厌自己的名字，但又无法否认‘罗浮春’三个字被倾注的意义，突然听到闻老板名字的起源，又想到她从闻声笙变成了闻不言，胸腔莫名升起一股复杂，像混饮了不同风味的烈酒，在血管中交织迸发。

他眼神微动，看向无比镇定的应少冲。

过来人的经验——有些人越表面镇定，就越心绪不平。

“我上周，带岁岁去江边采风。”

“江洹有江，江边有游船，我当时还纳闷，为什么国庆旅游时，初律会说闻老板没做过船，还会在闻老板差点落水时，反应那么大？”

“岁岁说她和初律都学过游泳，但闻老板不会，现在想来……”

应少冲闭了闭眼。

现在想来，这是外婆对于闻声笙的另类保护。

不会游泳的人会主动远离水，所以干脆禁止她学游泳。

气氛凝滞里，外面传来哭泣声。

Laurent率先探头，顿时眼睛一亮，“岁岁？”

岁岁牵了个哭泣的女同学，把人安置在椅子上，拿起纸巾帮忙擦眼泪。

女同学扎着马尾，哭得一抽一抽的，正颤巍巍平举着左手，手掌部位有明显破皮。

应少冲被Laurent眼神提醒，走进医务室查看女同学手伤。

校医还没回来，基础的伤口处理他还行。

先冲洗伤口，再用碘伏消毒。

见岁岁在安慰同学，Laurent好奇询问道：“岁岁，她怎么受伤的？”

“小棠在走廊摔了一跤，唔……鞋带开了没注意，一脚踩上去就绊倒了。”岁岁见小棠眼神闪躲，吓得直缩脖子，索性去捂她眼睛。

别看，就不会害怕啦。

小棠眼睫毛忽闪忽闪，挠得岁岁手心痒痒。

应少冲眼神一软，动作麻利的撕开无菌敷贴，覆盖住伤口。

“好啦，注意别碰到伤口，尽量别沾水，放学前再来一趟，让校医给你检查。”

小棠点头动作一顿，小脸为难的道：“可是，我们放学要排队离开学校，老师要点名的。”

她不遵守纪律，一个人来医务室，会不会不太好啊。

岁岁搓着手心止痒，顺道给出解决办法，“那就告诉云老师，云老师会带你来医务室的。”

两个小姑娘完成接诊登记后离开，Laurent把岁岁叫住。

没忍住追问道：“岁岁，你为什么叫闻初岁呢？”

岁岁眨了眨眼，答疑解惑道：“因为声笙姓闻，初律姓初，我就姓‘闻初’，单名一个‘岁’，声笙说取自——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小姑娘说完，见Laurent恍然大悟，想了想问道。

“我听声笙说过，罗浮春是一种美酒，那么应先生的名字含义呢？”

应少冲被点名，也为她答疑解惑。

右手食指落在左手小指末节桡侧，也就是小指指甲下缘，点了点，“这里是少冲穴，此穴为手少阴之井，为心脉冲出之所在，故名少冲。我的名字来源于此。”

太深奥了，岁岁听不懂。

但她依葫芦画瓢，找到自己左手的少冲穴。

“我们做眼保健操，要揉按眼睛穴位，那这个……少冲穴有什么作用呢？”

“开窍醒神，清心泄热，通络止痛。”

应少冲丹凤眼里闪着笑意，对岁岁道：“不过，你大概是用不上的。”

小棠怯生生垂着脑袋，视线盯着手掌，分神旁听着。

岁岁真厉害，敢和大人这么说话。

小姑娘朝两人摆手，牵着同学小棠离开。

Laurent看向把碘酒归位的应少冲，饶有兴趣道：“少冲穴……闻老板以前知道吗？”

应少冲手指一顿，似乎有短暂的回忆。

“我说过，但她不记得了。”

——

岁岁放学回到不言旗袍，从书包里拿出笔纸，说要采访大家。

闻声笙听得一乐，放下正在打版的笔，活动着肩颈，宋符端过来水杯，让她喝口水歇歇。

“我们语文课今天学了《登鹳雀楼》，云慧老师说让大家背诵外，还要采访家人邻居，问他们一句古诗，明天课堂提问。”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诗我会背，就差采访了，所以……先从夏姐姐开始。”

小姑娘举着铅笔当话筒，像模像样的等待发言。

夏天生郑重以待，倾身道：“那就——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为什么？当然是‘广式烧鹅’真的很好吃，外脆里嫩，满口留香。”

说完，就握着铅笔在本子上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