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谲想解释。他没忘,当年的事他都记得。
他总归是说不出口。
谢祎池好似也不想要回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睡觉吧。”
次日,沈谲自以为很早到了监护室,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早,更没想到,那人会是陈最。
看着监护室内和谐相处、认真工作的三个人,沈谲默默看墙上的时钟,五点四十六。
这时间已经够早了,陈最昨天十点多才来。
在联盟的时候,只要陈最没事,他起码七八点再起,偶尔研究入迷或碰到重要事情,会连续几天都不睡觉,但沈谲不认为自己一个普通兽人的死活能够称得上是“重要事情”。
那就只能是“研究入迷”了吧。
沈谲进监护室后,还是问了句:“你们这么早?”
二姐抬手挡嘴,打了个哈欠道:“人生是多么绚烂,怎么能浪费在睡觉上呢……您坐,治疗时间在半小时后。”说完,转头忙活去了。
沈谲没再打扰他们上班,转头问陈最:“陈博士,我看你还,挺讨厌谢祎池的?怎么还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帮他做事?”
陈最熟练地掰开一个安瓿瓶,拿针管抽出液体,正调配着某种药物。
“没办法,有把柄在他这。”陈最头也不抬的说。
把柄?
沈谲很想问是什么把柄,但一个小废物兽人是不该问出这个问题的。他于是不再说话,坐旁边等了半小时进行今天的治疗。
陈最每天会给他注射数不清的药物,液体、胶囊、药片。
沈谲从不过问,他们递,他就吃。
或许也觉得奇怪,陈最问他:“你都不问一下这是什么药吗?不怕我下毒?”
沈谲摇摇头,喝了口水把胶囊咽下。
“什么药都无所谓,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吗?”沈谲被胶囊里浓烈的药味呛了一下,问一二哥姐:“你们还有糖吗?”
一哥疯狂摇头,“没了没了。”
二姐点头:“真的没了。”
“……”你们理解成什么了?
“之前就听到你们在聊糖。”陈最边忙边开口:“我也说了,我那还有一抽屉,没人吃都要放坏了,改天都给你们带来。”
陈最这话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二姐也好奇道:“陈博士,想不到您还喜欢吃糖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看着比较严肃的人,都不会爱吃糖呢……”
陈最只说:“不是我喜欢吃。”
“那是谁喜欢吃啊?”一哥下意识问道。
监护室另外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二姐狠狠用手肘怼一哥,后者才迟迟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额那行!既然陈博士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客气了哈哈。”
这项治疗沈谲平躺在躺椅上,整个人被推入方形仪器中,只要小腿部分露在外面,过程没什么感觉,需要患者平静,他干脆闭上眼休息。
沈谲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总会到处买一堆糖来吃,不知道吃糖有什么意义,知道吃糖的各种坏处,就像患有烟瘾酒瘾的人,知道这样不对,还是忍不住去“不对”。
他当然不能在办公室塞一堆糖,即使没人敢随便进他办公室。
他就只好把所有糖都放到陈最办公室的抽屉里,除了沈谲,他那几乎没有人去,是个藏食的好地方。
陈最每次都会吐槽,叫沈谲赶快把这些工业垃圾食品拿走。
沈谲每次都笑笑,拆开一颗糖放到嘴里。
自那以后,那抽屉里无时无刻放着糖,翻不到别的东西。今天听陈最的话,哪怕是他死了,也没有把糖丢掉。的确是个藏食的好地方。
中午。
谢祎池来了一趟监护室,陈最离开,研究员暂时下班。
沈谲把谢祎池带来的饭吃掉一半,坐椅子上原地转圈,忽然想到那份资料。
资料里不仅有他母亲,还有他,如果资料都是真的,说明那个研究院也曾把目光锁定在他身上,也想把他的名字变成一串阿拉伯数字。
但为什么没有实施?
研究院出事时沈谲才十岁,资料上他才一岁半,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对他下手?怎么想都不太可能。除非资料是假的。
“再多吃点。”谢祎池说。
沈谲摇摇头,一口都吃不下了。
资料的事他只能跟自己探讨,况且还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
沈谲想了想,问起之前的疑惑:“有几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之前在地下城拍卖场带回来的那个耿至,还有回主城路上拦路的聋哑女人,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了。”
“哪个死了?”
“两个。”
沉默片刻,谢祎池说:“耿至被我带回TEV审讯,态度强硬,不愿意透露太多,非要等他表哥过来。我当时公务繁重,审讯进度被迫暂停。”
“最后,耿至在被耿鸿煊派来的人接走的路上,悬浮车意外爆炸,车内三人当场死亡,尸骨无存。还连累了两个无关市民,至今重伤未愈。”
沈谲:“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