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江初衍的话,何尝又不是在骂自己。
如果他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对程薇礼缺少了关心,或许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
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混蛋……
两人并肩坐在地板上,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瓶接一瓶地灌着酒。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他们心底的疼痛和悔恨。
今夜,他们最后一次醉生梦死,但从明天开始,他们便要拼尽全力地强大起来,踏遍山河,也要找回那个被他们弄丢的女孩。
自此之后,江初衍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以雷霆手段整顿了江氏集团内部的腐朽势力,并且一跃成为了江峰手中最得力的棋子。
同时,江初衍也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脉和资源,从国内到国外,一点点排查着程薇礼的踪迹。
可无论他怎么寻找,却始终是杳无音信,仿佛她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而另一边,程薇礼踏上了F国的土地。
可当她拿着银行卡去取钱时,才发现程歆礼说好给她的2000w,此刻却只有2000元。
她看着陌生的街道,心中只剩茫然与无措。
程薇礼攥着银行卡,咬牙愤恨地说:“程歆礼,你居然还给我留了这么一手!”
2000块,在物价高昂的F国,连一周的酒店都住不起,更别说长期生活了。
她想打电话质问程歆礼,可是拿出手机后,她才想起,程歆礼为了避免让人找到自己,已经给自己换了新的电话卡和手机,而现在的这部手机里,一个联系人都没有。
程歆礼早就断了她所有回头的路。
“算了,先找地方住下来再说。”程薇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和无助。
她打开手机地图,在陌生的城市里东转西转,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稍微便宜一点的老式民宿区。
这里不如市中心那样繁华,但也有着特别的祥和气息。
老式民宿区的房东们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慈祥却也带着浓重的防备心。
他们见程薇礼是外国人,语言又不通,基本都不愿意让她住进来。
就在程薇礼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打开了门:“小姑娘,刚刚你说你是H国的人?”
听到熟悉的母语,程薇礼倍感亲切。
她用力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奶奶,您也是吗?”
“对啊。”老奶奶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招手让程薇礼进来,“我是跟着儿子移民过来的,他的工作在这里,又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在老家,所以就带我一起过来了。”
“您儿子真孝顺。”程薇礼礼貌地夸赞道。
“你一个人到异国他乡不容易。”老奶奶看着她满脸的疲惫,心疼地叹了口气,“奶奶也没啥别的能帮衬的,不如你就先在我这儿住下吧,房租什么的都好说,就是这房间可能小了一点,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程薇礼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也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早已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
可看着老奶奶和蔼的目光,再想到自己囊中羞涩的处境程薇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选择冒险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善意。
她深深鞠了一躬,满是感激地说道:“奶奶,谢谢您!”
老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她上了楼。
房间的确有些狭小,仅容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漆面斑驳的旧衣柜。
可程薇礼能找到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已经十分满足了,哪怕简陋些,也足以慰藉一路的颠沛。
最终程薇礼以每天一百元的低价定下了这间房。
深夜,程薇礼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窗,她看着异国的星空,想的却是父母的温声叮嘱,是哥哥揉她头发的力道,是江初衍掌心的温度与温柔的目光,是她在H国的每一天。
可这些思念,都隔着万水千山,不得相见。
程薇礼感受着晚风带来的凉意,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