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王小豆那张长满雀斑,因怨恨而狰狞的脸从视野中快速划过并消失。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谢眠那张向来没有表情,超乎性别之美的昳丽五官在眼前不断放大。
被泪水打湿的朦胧视线里,谢眠本就清冷又流畅的线条,多了一丝从所未有的柔和,皮肤冷白如玉。
右眼尾下的红痣宛如雪中的一捧红,像是不近人情、夺人心魄的魅妖。
但嘴巴又是那么红润柔软,只一眼就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付出所有。
“嘭,嘭,嘭!”
像是数百个汉子在心中哐哐砸墙。
苏叶的脸更加通红无比,他蠕动一下唇,却又立刻咬住下唇,让自己清醒一点。
吊桥效应!
一定是吊桥效应!
在惊险刺激的环境下引起的心跳加快误认为是爱的心动。
苏叶吸吸鼻子,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嗓子干涩还带着哽咽。
“谢谢你,谢眠没有你我肯定要死在这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和气声,听起来就可怜极了,更不用说本人脖子上满是淤青的掐痕。
谢眠垂眸看着他,真的很像一只被泪水打湿、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啊……
眼睛和鼻尖都泛着红,仿佛随手就可以捏死,是那么脆弱、无助。
心脏跳动的频率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陌生、隐秘细微的情绪,像是投入平静得如同死了般的深潭里一颗小小的石子,掀不起一点浪花。
却还是有着肉眼察觉不到的微波。
明明连身在诡异天台时都波澜不惊。
或许,他还残留一点点的人性。
在某个疲倦不堪、孤寂的时刻会对主动靠近自己,
却完全依赖自己且无害的毛绒小动物,生出一点微小的怜悯。
毕竟这个叫苏叶的室友,胆子是如此之小,能力是这般弱小,有一天能被自己吓死谢眠都不意外。
人类的生命就是这般脆弱,
一颗糖就能堵住人的呼吸;
一个巴掌能让人瘫痪在床;
一个摔跤都有可能终生残疾。
可生命又是那么顽强,谢眠指着苏叶手里死死握住的羽毛球拍。
“你只是低估了人的杀意。”
谢眠的话有些委婉,其实是苏叶高估了人在极度危险下所能爆发潜力的机率。
是的,在被掐脖子的时候苏叶就想到了b计划。
他并不是毫无准备,莽撞地冲上去。
如果不能成功,他会用羽毛球拍敲晕王小豆。
只是他在大脑缺氧的状态下,几乎完全失去思考和行动能力。
可能也跟他心中早就预想过自己逃不开死亡的结局,极大的恐慌和杂乱的思绪还是影响到了他。
苏叶垂着头,像是被霜暴打的茄子,“下次我不会了。”
再也不要做这种胆大的行为,还是乖乖做个挂件好了。
“怕什么。”
谢眠收起手中微微变形的羽毛球拍。
虽然很是意外着苏叶怎么突然冲过去阻止王小豆跳楼。
但在苏叶快要被掐死的时候,他的心头不知怎么乱跳了两下。
就当是,还了昨晚的饼干和水。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虽然我们无法改变既定的过去,但活在当下的我们,可以直接改变现在和未来。”
毕竟他的人生就是这么试过来的。
苏叶用力地点点头,“那这王小豆怎么办?”
“他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不过……”
谢眠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王小豆,“怎么选都是他的自由。”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只能自己医。
寻找另外的寄托也好,
还是化身成为厉鬼彻底失去理智,
都是自己的选择。
一盆少量的凉水浇醒了王小豆,他茫然地睁开眼,双手被床单捆着。
而对面苏叶如临大敌,谢眠站至苏叶身前。
“我,我这没吃的了,别,别打我!”
“我们只是路过,苏叶阻止了你要跳楼的想法。
你还记得你差点掐死了他吗?
只要你告诉我,谁在蛊惑你跳楼,我们自会离开。”
王小豆老实回答,面露苦涩,“我记得,我都记得……那是一道声音。”
“什么声音?”
“我不知道,它像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说着人类的语言,但……那又不可能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似人非人,玄之又玄。
这个时间点估计是赶不上校车了,宿舍楼也不是能久待的地方,需要寻找干净的水源和充足的物资作储备。
谢眠得到答案后就要离开,苏叶连忙跟了上去。
王小豆垂下头,不出所料,他似乎是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但心境也有了变化,也不知道那道声音还会不会找上他,可他已经不想死了。
即使遭受校园霸凌,若不是未来,谁又能熬住一天又一天。
活得再痛苦也是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抓住一线转机。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王小豆无助地哽咽着道,“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真的……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