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神！我们是您的信徒啊！”

老者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疼痛，倒在地上哀叫着伸出手，“我已经按照仪式献祭了您想要的灵魂，不要杀我！”

眼看着那些藤蔓即将吞没老者全身，谢眠才像是施舍般开口。

“我不相信有神，所以能聆听到我的祷告的，只有魔鬼。”

没有任何人可以让谢眠屈服，违背自己的意志。

尤其是，这个仪式从根本上就是一个交易，只是从交换谢眠的灵魂到交换谢眠所有的恶念。

所以，谢眠才能拥有自己的意识，没有完全成为邪神的容器。

他不稀罕邪神赐予的永生或者是力量，十六年的时间已经让他觉得无比厌倦。

人性，

向来经不起考验。

“谢眠！我的孩子！放过我们！”

“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目睹老者被那些藤蔓活生生吸成人干，谢眠的父母剧烈挣扎，他们的害怕不是错的，谢眠这个孩子总是能把大人耍得团团转，甚至可以让不喜欢的人偷偷消失。

“我们是被骗了，对，我们只是被这些人骗了！”

“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啊！”

为了活命，谢父谢母连忙大喊求饶。

听到此，谢眠的记忆深处闪过一些画面，即使他太过早熟，也不明白爱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但是爱他，

就可以任由让那些黑袍人将他关到小黑屋里，不给吃不给喝，除非谢眠虔诚地祷告，直到聆听到所谓的神的回应。

只要稍微反抗，就会受到鞭笞吗？

谢眠走向自己血缘关系上的父母，沉默了好久，才缓缓伸出双手。

谢父谢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人紧握一只手，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然后——

狠狠拽下谢眠的身体，企图再度杀死谢眠。

这个他们眼中的怪胎。

“谢眠小心！”

苏叶本来被这场面震惊得都无法开口了，其实他是有些不忍的，毕竟作为三好市民，他从未见过人命如草芥般在自己眼中一个个消亡的大场面。

但是，转过头想。

谢眠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一报还一报。

孔子还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呢。

毕竟那些黑袍人要用谢眠的死唤醒邪神，必然是不死不休，谢眠不死就只能是这些人死。

转眼，却又看见谢眠走向自己的父母，被狠狠拽过去，一看就是动了杀心。

也顾不得努力减少存在感，被那些藤蔓注意到，然后被无差别攻击。

不过苏叶显然是多虑了，在那对夫妻使力的瞬间，藤蔓就将两人完全吞没，像是随着主人糟糕的心情，亦或是吸食了太多人的鲜血生长迅猛，枝条更加粗壮，藤刺越发尖锐。

能让遭受人类长期虐待的狼主动低下头，从来都不是畏惧对手的强大，而是——

静待时机，等待敌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露出暗中生长出的獠牙，恶狠狠地贯穿敌人的喉咙！

谢眠放下手，并不意外他们的行为。

痛苦又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四处都爬满了会吸人血的藤蔓，即使逃到门外也会被藤蔓卷了回去，血液成河缓缓四散开来。

在这宛如人间炼狱的血腥献祭之下，只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那些藤蔓在苏叶身边爬来爬去，却又好像知道自己身上的刺会伤害到苏叶，没有真的碰触到苏叶。

可怜苏叶又是被捆了手脚，又是被这些吸血藤蔓蠢蠢欲动地盯着，一动不敢动，在原地瑟瑟发抖，活像是被狼群包围的兔子，只能向在场唯一一个站着的谢眠寻求帮忙。

“谢……谢眠，你没事吧？我，我叫苏叶，是你未来的……呃，室友，你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你可以帮我先松松绑吗？”

未来？

谢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和那个魔鬼交易后，他对这些超现实的事情接受良好。

毕竟，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但未来的他……

是怎么让眼前这人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依赖和信任的？

对方的泪水充盈了眼眶，却硬是忍着没流下来，完全无害的样貌像是最纯洁的小鹿，偏偏嘴唇柔软又饱满，看着像是刚出水的水蜜桃，咬一口全是入口即化的粉汁。

明明亲眼看着自己又是起死回生又是团灭了那些黑袍人，甚至是眼睁睁看着父母被藤蔓吞噬，还天真的觉得自己是好人吗？

真是……

太有趣了……

“你……不怕我？”

苏叶摇摇头，他胆子是小，却明事理。

“变成这样又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而且这个什么圣光教也太邪门了，哪有献祭小孩的，我们是不是应该要赶紧走啊，他们剩下的人会不会追杀我们……”

听着苏叶害怕得碎碎念，谢眠竟不觉得吵闹，大概是从前的世界太过安静，安静地只剩下自己疯狂的杀意，所以此时他需要一些声音抚平从前遗留的不甘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