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锋利的刀风擦过耳边，洒下温热的血液。

苏叶震惊地抬起头，只看到谢眠侧过头躲避，但脸皮上的肉依旧被刀刀划烂，剩下数条皮肉绽开的伤口。

像是一副被刻意破坏的世界名画，依稀能看出原来的瑰丽，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只剩下满目的悲惨和遗憾。

他，不完美了。

谢眠眼底出现一丝刺骨的寒意，随即重新聚拢的黑雾形成一条触手，将徐凯乐狠狠砸向地面。

“艹，这都不死……”

地面凹进去一个人形，徐凯乐的四肢俱断，脏器破损，嘴角溢出鲜血，一时爬不起来战斗。

陶萍忍不住后退一步，“我去去去，不是说脸是弱点吗？”

方鸽子惊疑不定，“……可能，boss迎来了史诗级加强？”

看到周围学生的眼底也渐渐目露凶光，丰铁大吼一声，“快跑！”

三人哒哒哒地跑走，一点都不顾曾经的队长还躺在坑里，生死不明。

很好。

徐凯乐扯起嘴角，不愧是他带出来的队伍，主打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

或许是谢眠暴露了实力，所有学生也不再这里停留，转而去追那三人。

谢眠幽幽地看着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徐凯乐，这张脸已经被破坏了，他自然就不想要了。

于是转而盯上了徐凯乐，他眼底浮现出近乎疯狂的掠夺之意。

他要换成徐凯乐的皮！

“等，等一下，请你冷，冷静一点！”

苏叶鼓起勇气拦在谢眠身前，他的眼睛通红不已，满是哀求。

谢眠的情绪不再平静，他的眼神充斥扭曲的爱与恨，凑到苏叶眼前，叫他好好看清自己这般丑陋又作呕，满是鲜血和刀痕的脸。

像是刚从地狱经历过酷刑，因此扭曲而报复心切，咆哮而出，暴露在阳光下的恶鬼。

“这样丑陋不堪的皮囊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我要换下那个人的皮，再让那些虫子统统消失，然后删去关于那些不完美的所有记忆。”

这样，你就会毫无芥蒂，永远喜欢我，永远信任我，再也不会害怕我，离开我！！！

谢眠露出恶劣的笑，即使那样看上去更为可怖，也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糜烂的伤口上生长出丝绒状的血红霉斑，像是彼岸花一样盛开到极致的艳色。

“苏叶，你的选择永远只能是我。”

看着苏叶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谢眠的眼眸翻滚着滔天的暗色，几乎是克制不住就要将人强行带入自己真正的领地。

让他退无可退，让他的世界只剩下自己。

可是心脏口传来剧烈撕扯的痛意，但那样会让苏叶更加痛苦，更加抗拒，也让他觉得得到了又没有完全得到。

他才顿了顿，缓和了一丝语气。

“就算现在你不喜欢，之后，你会慢慢适应的。”

听后，苏叶只觉得更加悚然。

比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怕外表，他更害怕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可是，他又不确定这厉鬼皮下还存不存在谢眠的灵魂，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苏叶牵起谢眠的手，哭得不能自己，他也不想这样，但他的泪腺实在是发达，本就是泪失禁的体质。

“不，喜欢的，我喜欢的不论变成什么样都是完美的。”

苏叶环抱住谢眠的脖子，冰凉的温度叫他忍不住发抖。

可看着那张布满伤痕，熟悉无比的脸，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是无比伤心。

苏叶近乎是虔诚地亲上谢眠的嘴角，嘴唇颤抖，无助地恳求着。

“所以……所以，谢眠，求求你，快醒过来！”

再不醒过来，咱就团灭了！

“谢眠”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一股暖意涌遍全身，却烧得他头痛欲裂，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苏叶……”

“苏叶，不要……”

“苏叶，不要离开我……”

谢眠紧闭双眼，粗喘着，连额间都渗出冷汗，他看上去极其痛苦，挣扎着念出潜意识最深处的执念。

“谢眠，是我，我在，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苏叶见谢眠的灵魂真的还在，他立即再次开口，将谢眠抱得更紧，希望这样能给予对方更多的支撑。

痛苦、麻木、仇恨在心中交织，又在一处柔软的禁地被化解开，叫人怔愣不已。

在爱人的声声呼唤下，谢眠再度睁开眼，眼中是浓浓的爱意和思念。

而随着谢眠强烈的个人意识冲破了原本厉鬼的力量，学校也随之露出了真面目

遍地都是腐烂的尸体，弥漫着冲天的恶臭，所有建筑上鲜血四溅，看上去像是封印着罪恶的坟墓。

而那些在学校的教职工也露出真正的模样，他们的面目惨白，青色的皮肤，黑色的指甲，没有呼吸，大部分都已经成了死尸。

少部分还存活的人在清醒那一刻，就遭到了周围死尸的攻击，除了死前凄厉的惨叫，竟连残肢都不剩。

学校里原本的三千人，最后都成为了鬼域的养料，以至于只要进入校园，都能被厉鬼篡改了记忆，甚至连白天都在它的控制范围内。

他们……

昨天一直都活在这样的人间地狱里吗？

少年的身形也在一旁显现，他有着一张阴柔至极的秾丽面孔，此时歪着头，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谢眠解开了他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