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

好像有谁在呼唤他。

苏叶努力睁开眼，他还记得之前被围困在藤蔓之中，然后缺氧昏了过去。

现在，是得救了吗？

可当睁开眼看见伊莱恩的笑脸，苏叶觉得这简直就是糟糕透了。

“伊莱恩，这是哪？”

环顾四周，红木漆的橱柜，巴洛克风的羊皮地毯，挂在墙上的鎏金琉璃壁灯。

看上去像是中世纪贵族的房间，华丽而不失时间的质感。

“我说了，我会带你回家。”

伊莱恩原本是站着的，见苏叶醒来，便俯下身，凑过去说话。

学校里的白大褂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里，他身穿着黑色燕尾服，马裤长靴，一副绅士打扮，配着那张狐狸一样惹眼的样貌，怎么说都透着一丝多情的意味。

“他们，他们呢？”

苏叶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十分自然地避开了伊莱恩的靠近。

他急匆匆地跑过去开门，却发现根本打不开，像是门锁被焊住了。

死门，

给我开啊！

坚持好一会儿，毫无松动的意思，苏叶才无语地转过身，言辞凿凿。

“伊莱恩，你快放我回去！我的同伴还深陷危险当中，我不能丢下他们！”

伊莱恩微笑着点点头，他其实挺喜欢苏叶这番活泼的样子，但是只有他看到才行。

“他们没事，您的担心多虑了。或许，您更应该担心下您自己。”

伊莱恩从不说谎，因为他没有这个必要。

苏叶紧贴着墙，语气稍弱，“你怎么证明他们没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

“楚妄会变成厉鬼，不仅是因为死前遭受的虐杀，还是因为李智雅同学的执念。”

伊莱恩顺势坐在床上，既然人已经带了回来，他也不着急做点什么，而是先缓和对方的情绪。

像是已经被抓住，扔进囚笼里的兔子，怎么挣扎怎么反抗，也逃不过这方寸之间，逃不过他的手掌之间。

“在学校烧光后，李智雅从帖子里找到了线索，知道了楚妄被分尸在了湖底，最后用献祭自己的生命，希望能换楚妄复活。

你知道的，神之所以是神，是因为祂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填补不了所有人类的欲望。

而一个纯洁的灵魂所产生的执念，是超越了欲望，超越了一切道德的限制，能被神聆听到，然后用力量清洗掉那些罪恶，这才是圣光教要的。”

这信息量过大，苏叶没缓过来，他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学校会变成这样，是李智雅的执念作祟？”

“是，也不是。”

伊莱恩耸了耸肩，“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是所有人心中的罪恶杀了楚妄，又用残存的善良去救赎自己。”

救楚妄，是想赎罪。

他们都在沉默中杀死了楚妄，所以会在死后也愿意成为楚妄的养料。

而这些，是在他们经历了被同学投票、被众人的恶意逼死后才明白的。

“不止是李智雅同学在求而不得后，生出一星半点的恶意。

一个人的念力不算什么，但所有人都在好奇、隐秘的恶意下，对楚妄出了手，在帖子造谣贬低楚妄的人品。

所以显效就特别快速，随着恶意的增长，楚妄脸上的红斑也就越大。

也让那些人看到自己内心多么阴暗，更害怕楚妄真的会变成了被诅咒怪物，迟早有一天会吃掉了他们，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恶，他们联手害死了楚妄。”

所以在恶意之下，真心就难能可贵，楚妄一再要求的信任和唯一选择，也不过是最后的哀鸣。

让他知道，他的痛苦和绝望其实也可以有停靠的地方。

苏叶听到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所以，谢眠他们是怎么解开楚妄执念的？”

伊莱恩轻笑，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苏叶，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很有耐心的解说者。”

小偷从不偷没有价值的东西，强盗也不会抢劫穷人，伊莱恩更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苏叶没有办法，往前走了几步，堪堪停在伊莱恩一步之遥的地方。

“可以告诉我了吗？”

伊莱恩摸了摸下巴，像是有些苦恼，“如果再近些，似乎我的倾诉欲就更强了呢。”

当苏叶好不容易，慢吞吞地再往前走了一步，伊莱恩却依旧保持沉默。

直到运动裤不小心蹭到了伊莱恩的膝盖，伊莱恩便毫不犹豫地将人拉到了床上，阴影完全笼罩着苏叶。

“看来，您的求知欲很强呢，但不知道在知道一切后，您会不会后悔……”

直白的吐息混着男士的香水蜂拥而至，将苏叶身上的淡香冲散，霸道地盖住。

苏叶气红了脸，却也怕得要命，“有话就快说，不要，不要再吞吞吐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