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为莱特小镇的惨案痛惜和愤怒,指责魔术师怎么能下得手,简直是冷血无情,没心没肺的恶魔。
魔术师笑了笑,并不否认,只是诉说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自杀案。
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在一个处于战乱之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如何被镇子上的人逼死的。
女人本来是千金大小姐,嫁给贫穷到只有爱能拿出手的男人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小镇,她本来就不是干活的命。
甚至是男人承诺会好好照顾她,承诺一辈子爱她,才怀揣着同样的爱意和憧憬来到男人的故乡。
可是国家不幸被战争波及,当时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要出去参与征兵,抵御外敌,最后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在镇子之中生活。
战乱时候的物价十分昂贵,为了照顾刚生下的儿子,女人甚至没有坐月子,就迫不得已出来挣奶粉钱。
但是女人人生地不熟,甚至因为亮眼的容貌遭到了不少咸猪手,但为母则刚,她并没有顺从,而是拼命反抗,披着一身的伤从豺狼虎貌的口中拿到了属于她微薄的工资。
残酷的现实让女人对未来无比迷茫,经常抱着儿子在深夜痛哭。
但比起男性直白的欲望,女性的争风吃醋,又是另一场折磨。
不否认女人对女人之间本就应该互帮互助,换位思考,多以施以援手。
但世界上,多的是被男人规训下的女人,她们以其他女人更出色的样貌为耻,以男人为尊。
不用男人开口,就会主动排挤、打压独立自强、优秀美好的女性,用最坏的恶意揣测那些女性。
那个女人就是那种会看上、并勾引她们男人。
不用勤劳做家务,不用和她们被生活折磨成一头面黄肌瘦的牛,也不用从早到晚都如陀螺般旋转着干活,就能轻易拿走男人口袋里的坏女人。
然后看着那些本该美好的女性,被迫崩溃、被折磨成疯子。
最后真的走向了她们推动、想要看到也最愤怒的结局,就可以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指责、殴打、发泄心中的快意和被男人欺压,却无处发泄的痛苦,以及内心深藏的自卑与不甘。
她们永远也活在男人的阴影下,连爱都要靠燃尽自己获得施舍。
恨是真的,讨厌是真的,但人又不是绝对的。
女人始终是感性的动物,也总有人会对此感到不对,甚至后悔,想去弥补那个为了孩子活下去,找不到工作,只能出卖自己的女人。
这种愧疚和自责却杯水车薪,因为她们同样被家庭、被孩子、被男人所困。
偶尔的觉醒也像是打火机一样,存在燃料但无法长久,只有摩擦时才能产生一点余热。
最后,只能随波追流。
那个女人最终在男人贪婪又粘腻的目光,还有其他女人怨恨、愤怒的目光中,把孩子拉扯到八岁,然而在听到爱人牺牲在了战场上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殉情。
女人本是花园里阳光照耀着,被花匠精心打理的花朵,在被一个充满爱意的男人采摘后,换到失去照顾和欢声笑语的白墙内,逐渐枯萎成一堆烂泥。
孩子的存能让她一度想要自杀,却始终不忍心抛下他面对更残酷的现实,但孩子也是她痛苦的导火线,她爱孩子却已经失去爱的能力。
也许她爱男人,也许其实不爱,更多的是恨,但她在死亡后得到了永久的平静,不会再有人打骂她,指责她,朝她吐口水,进而摧毁她的□□,乃至灵魂。
魔术师耸了耸肩,“于是小孩离开了小镇,学了一身的手艺,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魔术师,回来为他的母亲报仇。”
这时候,那些才破口大骂的年轻警员们顿时脸涨得青紫,竟是哑口无言。
魔术师的自首,并不是为了炫耀或者是挑衅。
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都见证,莱特小镇的人曾经对他母亲的暴行,是他们逼死了他的母亲,于是他为母寻仇,成为一个活在人间恶魔。
这世界上有因就有过果,有些恶直接杀死人,有些恶则在间接逼死人。
就算手里没有沾染过血腥,难道就可以心安理得遗忘过去犯下的罪恶吗?
魔术师被关进大牢,但由于案件的复杂程度,他的衣服还没有被换成囚服。
他坐在阴暗冰冷的牢房内,靠着墙抬头望着天花板,不知是在祈祷神的宽恕,还是对一切结束后,黯途难行的惆怅。
画面中,魔术师天生的神秘感与骨子里自带的孤独、忧郁碰撞,竟是说不出的冲击力。
而这时,他的前方也被一抹刺眼的光亮照起。
催眠师语气焦急,“木之川,快醒醒,不要陷在梦里了!再不醒来,你就永远困在里面了!”
原来,刚刚的一切只是梦,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死去,可木之川却觉得之前的一切才叫人生。
在这里,他会是无法被替代,无所不能、游刃有余的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