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胜劣汰，本就是大自然的法则。

暗藏杀机的灰雾和嗜血残酷的鬼怪，就好比是一种复合型的变态毒株。

只有意志强大、机智勇敢的完美基因，才能通过筛选。

越是人口密集的地方，毒株就会蔓延的速度更快、滋生的鬼怪更多、它的力量就更强大。

到如今能在这恐怖的世界存活，无一不是被磨练出的优良抗体。

而驭鬼者，更是突破人类的基因代码，完成彻底进化的存在。

不过这些人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是在现实和命运之中苦苦挣扎的普通人。

当时这片区域足足降临了3个穷凶极恶的厉鬼，在灰雾的笼罩下大肆屠杀。

郁野的产业囊括了酒店、整片居民楼、商业街道，如果是人类会变成丧尸那种完全沦陷的末日，他倒可以立马带沉年安全撤离。

偏偏白日太阳高照，无事发生。

每当夜晚，就是无休止的杀戮惨叫、数不尽的生离死别。

这些侥幸存活的人，也与等死无异。

他们有的人吓出精神病，有的人缺胳膊少腿，还有的人拖家带口。

逃离，路上还有更多未知的鬼怪；留下，只是苟延残喘，等着迟早会落下的死神镰刀。

就在他们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郁野站了出来，九死一生也要制服厉鬼，清理鬼域。

那么无论他本人是出于对沉年的保护，还是需要这群消费者活下来维持经济。

人们都会将他视为信仰，视作救世主。

曙光基地里的驭鬼者不多，只有十几个，但都是身经百战，热血忠诚的人。

他们推举着郁野成为基地总指挥官，自发成为猎鬼小队，不需要积分和金钱，也会主动专门清理周边的鬼怪，然后带回更多的物资补给。

因为这里的人，

都是他们仅有的家人，唯一的牵挂。

说到这里，郁野看着苏叶，眼神之中只有对现实的漠然。

“你知道僧多粥少吗？

资源永远是不可再生的东西。

如果因为同情和怜悯就倾向弱者，那么强者是否也在这时候转为弱势？”

救助站能提供住所，但无法安排工作和金钱。

就好像一群人争夺一锅饭，吃不饱才是常态。

更何况……

郁野淡淡开口，“这是一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浩劫。

偏向一个弱者，意味会多出100个弱者。”

需要救助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资源却越来越少，如果同情和怜悯就能换来资源，那么谁能站出来抵御鬼怪。

苏叶能看到那些在烂尾居民楼的人，但看不到连选择都没有的人。

其实在和平社会，不也有这些人吗？

是因为粮食不够，还是钱难赚，或者是人心险恶？

只是资源不够分而已。

苏叶会对曙光基地感到别扭，无非是因为他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现实。

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世界，也许应该把每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活。

中午郁野是带两人去楼下15层的餐厅吃饭，他们来得算早，客人并不多。

“小狗……沉年……怕……”

沉年缩在苏叶背后，手心和鼻尖都开始冒汗，脸上露出紧张和不安。

苏叶轻轻抚摸着沉年的背部，极具安抚的口吻。

“没事的，沉年，只要不和他们抢饭吃，没有人会在意我们的。”

沉年害羞地点点头，耳朵悄然红透一片，他能感受到苏叶手摸过自己的脊椎，像是给小狗顺毛，他只想舒服地呜呜出声。

餐厅主打一个自助餐，郁野端了碗面和一盘铁板牛肉就坐到位置上。

沉年怕生敏感，第一次下来的时候就崩溃到哭，引起了不小的慌乱。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带沉年下来吃饭的。

而苏叶不仅没有帮着沉年选吃的，反倒是对一心黏着他的沉年，一本正经地开口。

“哎呀沉年，我不想动了，你对这比较熟，可以帮我选一些好吃的吗？”

沉年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说其实这里他还是第一次了解。

“沉年……不……”

“啊？沉年，你是在拒绝我吗？那好吧……我随便吃点也行……”

苏叶抿着唇，腮帮子鼓了鼓，神色明显失落。

“不……不不……沉年……一定……一定找……”

沉年急忙解释，恨不得把心声拽出来给苏叶听。

他一定会给苏叶找到最最最最最最好吃的东西！

谁也不可以阻止他！

就是哥哥也不行！

看着沉年端起空的餐盘去挑选食物，气势雄赳赳气昂昂，更像是去抢战利品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苏叶忍不住轻轻一笑，他确实不知道如何帮助沉年走出过去，但是他可以让沉年更关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