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辰提起裙摆,沿着山道而下。
风拂过耳畔,吹乱了束起的长发。
玉露和小松鼠一定很想很想她吧。
想到害羞的玉露克服内心的惊惧,到松风阁打听她的消息……颜辰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三年又三年,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付出了感情。
还有那小东西,赖在听雨轩,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
它能听懂人话,还会在她练剑时蹲在枝头,一本正经地看着。玉露说它是成了精的,颜辰起初不信,后来也越来越觉得它灵性十足。
在颜辰离开宗门历练前,她还特意多留了些松果,叮嘱玉露好好照顾它。
如今,她回来了。
颜辰脚步更快,山路两旁的景色后退,松涛阵阵,鸟鸣啾啾,她全都充耳不闻。
听雨轩就在前面了。
小院隐在一片翠竹之后,青瓦白墙,院墙边爬满了藤萝,此刻正值盛夏,紫花累累,清香阵阵。
颜辰推开院门——
“小姐!”
惊喜的呼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淡绿襦裙的少女从屋里冲了出来,直直扑向她。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玉露一把抱住颜辰,小脸上又是哭又是笑,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姐,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他们说秘境塌了,好多人都没出来,我天天去青鸾峰打听消息,大家都被我问烦了……”
颜辰被她抱得紧紧的,心头暖意融融。
她抬手拍了拍玉露的背,声音有些哑:“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玉露抹着眼泪,松开了手,上下打量颜辰,“小姐你瘦了,还黑了,有没有受伤啊……叶师兄肯定没有照顾好你。”
“没有没有,都好好的。”颜辰笑着安抚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往院子里看去。
往常这个时候,小松鼠应该已经冲出来了。
它的耳朵最灵,没进院子它就能听见动静的。
可是此刻,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留下的沙沙声。
“小松鼠呢?”颜辰问,目光搜寻着老树——那是它的专属地盘,树杈上搭着一个小窝。
玉露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颜辰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玉露,”颜辰再一次问,“小松鼠呢?”
玉露抬起头,眼圈又红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说话。”颜辰平静地说,可衣袖里的手,情不自禁攥紧了。
玉露的眼泪滴落,:“小姐,对不起……它不见了。”
不见了。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颜辰心上。她喃喃地重复:“什么叫不见了?”
玉露哭着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时候的事?”颜辰的声音有些飘忽。
“大概两个月前……”玉露抽抽噎噎,“那天早上我去给它喂食,发现窝里空空的,到处都找不到……我找了整整三天,把后山都翻遍了,问遍了所有人,都没有……”
两个月前。
正是不系舟开启的那几天。
颜辰站在那里。
阳光从竹叶间洒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木然。
她没有哭,只是无措。
她想起临走那天,那小东西黏在她脚边不肯走的样子。
它知道她要出远门,怎么哄都不行,最后是被她拎着后颈放进窝里的,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好像有千言万语。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她说过这句话。
可它没有等她。
玉露看着颜辰那副样子,心里难过得不行,她只能拉着颜辰的衣袖,小声地叫:“小姐……小松鼠那么聪明,说不定是自己出去玩,迷路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它在听雨轩住了很多年,从没离开过,怎么可能自己跑出去玩,一去就是两个月?
颜辰只是轻轻挣开玉露的手,走到那棵老树下,仰头看向树上的窝。
窝还是那个窝,用柔软的干草和棉絮搭成。窝里还放着几颗松果,是它最爱吃的那些。
都还在。
可是它不在了。
颜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小窝。触感柔软,可是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