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伸手来拉颜辰的袖子。

颜辰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的灵兽袋便猛地一动。

一团雪白的小身影窜出来，团团落在颜辰肩头，冲着柳如星伸过来的手，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的“呜呜”声。

它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尾巴炸开，耳朵竖得笔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敌意，像一只护食的小兽，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它的主人。

柳如星的手僵在半空。

颜辰也有些意外，团团在她身边这些日子，一直乖巧温顺，从没对谁这样过。它连对陌生人都不曾如此戒备，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抬手抚了抚团团的头顶，轻声问：“怎么了？”

团团不肯放松，依旧冲着柳如星低吼。

柳如星的手慢慢缩了回去。她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大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水光。她咬着唇，看着颜辰，声音又轻又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师姐……您为何如此对我？”

她顿了顿，泪珠便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若是不喜欢我，直接告诉如星便是。如星知道自己愚钝，不配做师姐的师妹。可您……为何要唤这小兽如此对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颜辰身上，有同情柳如星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几道带着谴责的。

“看来掌门门下的师徒并不相合啊……”

“肯定是做师姐的嫉妒如星师妹天赋高，被掌门看重。”

“可不是嘛，自己资质平平，见不得别人好。还故意让灵兽吓唬人，真是……”

“如星师妹好可怜，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颜辰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柳如星，看着她含泪的眼睛，看着她委屈又倔强的表情。

她没有说团团是自己跑出来的，没有说自己从未吩咐过它做什么。

然而在这些人眼里，她已经是那个嫉妒师妹、心胸狭隘的师姐了。

颜辰只是微微点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抱歉。”

只此两个字，没有恼怒，没有多余的情绪。然后她收回目光，不再看柳如星，转身继续往前面走。

赵大师傅的窗口就在那里。

她还要给团团买鹿肉和棒骨。

身后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走开？

等颜辰走远，更大的议论声便爆发出来，像是炸开的锅。

“她这是什么态度啊？”

“就是，如星师妹都哭了，她连句安慰都没有！”

“什么人啊，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柳如星站在原地，看着颜辰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眼底却飞快地掠过恼怒，只是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坚强的模样。

“不怪师姐，”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是我不该打扰她的。师姐向来喜欢清静，是我太冒失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更是心疼不已，纷纷安慰她：“如星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

“明明是她的问题，你还替她说话……”

柳如星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颜辰已经走到了赵大师傅的窗口前。

赵大师傅是个圆滚滚的中年人，一张脸总是笑眯眯的，像尊弥勒佛。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的动静，见颜辰过来，并没有多问，只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

“鹿肉干五斤，磨牙棒骨十根，还有你之前爱买的肉脯和灵兽糕，都给你备好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路上小心。”

颜辰接过那包沉甸甸的东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点了点头：“多谢赵师傅。”从袖中取出灵石付了账，又将东西仔细收好。

团团还趴在她肩头，已经不再低吼了，却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眼睛盯着远处的柳如星，不肯放松。

颜辰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团团蹭了蹭她的掌心，“嘤”了一声。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人群时，议论声又低了下去，但仍有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颜辰没有理会。

她抱着团团，穿过那些或同情或谴责、或看热闹的目光，走出了食堂。

她是剑修。剑修的路，从来都是一个人走的。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评价，左右不了她的剑，也动摇不了她的道心。

她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团团，小家伙已经放松下来，趴在她肩头，眯着眼睛打盹。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团小小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