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良美来接小眠上学,清晨的雾还没散去,少年身形的少女已经在小眠家门口等候了,看到小眠,她帅气的脸庞露出一丝微笑,习惯性的接过了小眠的书包。
“良美,跟你说件事。”小眠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母亲公司男式秋装的设计稿,“我妈妈公司缺个日本本地模特,我觉得你特别合适,已经把你的照片发过去了,她很满意。”
良美握着书包背带的手指猛地收紧,她连忙摇头,语速飞快地拒绝:“不行不行,我肯定做不好的。我从来没拍过广告,面对镜头会紧张到说不出话,而且……而且我这种样子,怎么可能当模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透着深深的不自信。
“怎么不行?”小眠语气坚又温和,“你身高足够,肩线利落,气质又很独特,不说话的时候帅气又清冷,完全契合男式秋装的调性。妈妈的设计师也说,你的外形条件是目前最合适的,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不去太可惜了。”
“可是我……”良美还想反驳,眼眶却先红了。她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总是习惯把自己封闭起来,除了小眠,她几乎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在学校里,她总是独来独往,看着同学们成群结队,心里既羡慕又自卑。
小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叹口气:“良美,我知道你害怕改变,害怕面对陌生的环境。但你不能一直做我的跟班啊。”她抽出包里的纸巾,轻轻递给良美,“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朋友之间,不应该是一方一直依赖另一方,而是要互相托举。现在有一个能让你变得更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让你错过?”
她顿了顿,回忆起刚开学的场景:“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你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课间也不出去,午餐也是一个人躲在楼梯间吃。我拉着你和美亚里奈她们接触,她们一开始还觉得你太高冷,可慢慢接触下来,都觉得你其实很温柔,现在大家不都愿意和你做朋友了吗?”
“你一直都很帅气,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小眠的声音带着真诚的肯定,“你认真听讲的时候,帮我背书包的时候,为了我生气的时候,甚至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的时候,都很有魅力。你只是太不自信了,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但在我眼里,你真的很优秀。”
良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想小眠这样认真地肯定过她,从来没有人真心实意地夸奖过她。家庭原因,良美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重视,小时候的同学,要么觉得她太高,要么觉得她太沉默,很少有人愿意主动靠近她。只有小眠,像一道光,硬生生闯进了她封闭的世界。
小眠会逼着她去融入其他人,既然良美自己总是想躲着,就由小眠来帮她。是小眠,让她知道被人惦记、被人重视是什么感觉;是小眠,让她渐渐愿意走出自己的小世界,去接触更多的人。
“小眠……”良美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会去尝试的。只要你觉得好,我就去做。”
“不是我觉得好,是你要自己觉得好。”小眠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我希望你去做这件事,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去做,而是因为我希望你能看到自己的价值,能变得更自信。你要相信自己,你真的可以做到。”
“我不要自己觉得,我只要你就可以了。”良美突然抱住小眠,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有很多心事。你有时候明明在笑,可看起来却很伤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也不想问,但我真的只想让你开心。”
小眠愣住了,身体瞬间僵住。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底,却没想到被最了解她的良美看在了眼里。这个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女孩,其实一直都在悄悄关心着她。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夹杂着些许酸涩。小眠反手抱住良美,声音不由也有些哽咽:“其实大家都觉得是我在照顾你,可只有我知道,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两个女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她们的心靠得很近。
关东大赛初赛结束了,青学凭借着网球部的出色表现,成功战胜了冰帝,顺利晋级。比赛结束后没几天,小眠的手机就收到了千石清纯发来的消息。
“小眠酱,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呀?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可丽饼店!”
小眠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笑,快速回复道:“不好意思呀清秀,我已经在去房总半岛的路上了,下次再约吧!”
很快,千石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啊,这么不巧!那下次我一定要早点约你,还有,不是清秀是清纯!”
小眠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迹部景吾。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房总半岛的公路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偶尔掠过的村庄,空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城市的清新的草木气息。这次去房总半岛,是迹部提议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约她一起去海边散心。
迹部上次放的让青学止步初赛的大话被小眠旧事重提大笑特笑,迹部一再重复他打赢了手冢,但是小眠根本不管,还是大笑特笑。
迹部被她搞得无语至极,只能生闷气。
“没想到你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小眠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这种‘华丽至上’的人,只会去那些私人海滩或者高档度假区,不会来这种平民化的地方呢。”
迹部挑了挑眉:“本大爷只是偶尔想贴合一下民众而已。再说了,高贵不存于血脉,而在于心中。本大爷的华丽,可不是靠排场堆砌出来的,自然也没那么不亲民。”
小眠嗤笑一声,没再反驳。不得不说,远离了都市的喧嚣,车窗外的风景格外清新,湛蓝的天空下,是大片的绿色田野,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飞过,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让人心旷神怡。
车子路过六角中时,恰好被正在校门口进行晨练的佐伯虎次郎看到。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半开的车窗里小眠的脸,他朝着那个方向挥手示意:“小眠!”
“佐伯君,你好哇。”
小眠示意司机停车,佐伯笑着走过来,车窗滑下,他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小眠身边的迹部:“迹部,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要不要来学校里打一场?就当请你做个指导了,我们部里的小家伙们都很想和你交手呢。”
他眼睛一侧,对小眠说:“小眠,你要跟迹部一起来玩吗。”
小眠自然觉得无可无不可,在哪里玩不是玩呢。她向迹部提议道:“不如我们下去看看,我也没见过六角的校区。”
迹部勉为其难纡尊降贵的站到了地面上,佐伯还在提议:“打一场吧迹部打一场吧。”
迹部原本不想同意,刚打算开口拒绝,就看到一群小孩子围了过来。他们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迹部,脸上满是崇拜:“你就是冰帝的迹部景吾前辈吗?我们听剑太郎说他看过你的比赛,太厉害了!能不能和剑太郎打一场呀?”
他们口里的剑太郎就是六角中网球部的一年级部长,为人正直善良,很受孩子们喜欢。
一个小女孩发现了旁边的小眠,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的姐姐。”
她过来抱着小眠的胳膊轻轻摇摆:“姐姐你就让你男朋友陪剑太郎打一把吧,拜托了拜托了。”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又真诚,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他可不是我的男朋友,”小眠轻飘飘一句话解释了两人的关系,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回头看着迹部说:“迹部,我觉得可以。”
“不过想不想打还是看你自己。”
“本大爷无所谓。”迹部看向小眠,他知道小眠一向对网球不感冒,于是征求她的意见:“你要不要一起进网球场看看?里面的环境似乎还不错。”
小眠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对打球不感兴趣,你们打吧,我在网球场旁边的树荫下等着就好。”
得到小眠的回应后,迹部才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指导你们一下吧。”
一行人走进六角中的网球场,这里被布置得像个特训场地,高高低低的全是各种木头器具。小眠感慨道:“还真是壮观。”
“比赛开始了我们快去。”一群孩子呼喊着从小眠身边经过。
小眠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脸上扣着个草帽,身下是迹部从后备箱拿出来的毯子,双眼一闭,开始神游。
“不去看看吗少女?”
小眠把草帽拿下来,是一个跪坐在她旁边的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