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刚落,小眠正收拾着书桌,准备把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桌子上的零食给自己的闺蜜们分一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跑到她桌前,是良美。她平日里总是沉稳内敛,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攥着书包带,眼神复杂地看着小眠:“小眠,暑假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啊……”
小眠抬眼,对上良美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不舍,有挣扎,有深深的眷恋,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显然不是单纯来问暑假计划那么简单。
她放下手中的零食袋,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良美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我们晚上放学再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小眠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整个下午,良美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课时不时会走神,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小眠的方向,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纠结。
终于等到放学,两人像往常一样并肩往家走。一路上良美都反常的沉默没说话。走到小眠家别墅门口时,出来迎接的阿姨像往常一样,笑着对良美说:“良美啊,要不要进家里坐一坐?喝杯冷饮再走?”
以前每次阿姨这样邀请,良美都会腼腆地摇头拒绝,说自己还要回家。但这一次,她却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阿姨。”
阿姨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良美会同意,连忙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坏了吧?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这是良美第一次走进小眠的家,装修布置都是各种普世意义上的极尽奢华。她有些拘束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不自觉地打量着四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小眠端着两瓶冰镇柠檬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其中一瓶递给她:“不用这么紧张呀,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阿姨回房间休息了,不会打扰我们,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吧。”
良美接过柠檬茶,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着瓶子。小眠见她没反应,低头一看,才发现泪水已经顺着良美的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校服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知道良美此刻心里积压了太多情绪,需要好好释放。她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伴着。
良美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小眠,真的谢谢你。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有多重要?”
小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涩:“我知道。因为你对我来说,也一样重要。”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良美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讲述起了自己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过往。
“我的爸爸……他涉///黑犯////罪,很早就入狱了。”良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哥哥。哥哥继承了家里的社团,每天都被各种事情缠身,根本没有时间关心我的成长。”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些灰暗的日子:“我从小就在一个充满暴///力和恐怖的氛围里长大,见过太多不好的事情。身边的人要么怕我们家,要么疏远我们,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而且我个子比同龄的女生高出很多,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慢慢就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自卑,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朋友。”
“直到遇见你。”良美转过头,眼神紧紧地锁住小眠,带着感激,“你是第一个愿意主动靠近我、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你没有因为我的外貌而疏远我,也没有因为我的性格孤僻而放弃我。是你一次次拉着我融入集体,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接纳是这样温暖的感觉;是你一直肯定我、鼓励我,让我看到自己身上也有闪光点;也是你,把我推荐给你妈妈的公司,让我有机会成为模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说到这里,良美的情绪又有些激动,泪水再次涌了上来:“我现在的经纪人,最近在和我商量一件事。她想把我推荐到美国的Elite模特管理公司,你应该听说过吧?那是世界超模文化的开创者,是John Casablancas在1972年巴黎白手起家创办的,当年靠着挑战福特模特管理公司异军突起,八九十年代的时候,一手捧红了Cindy Crawford、Iman、Linda Evangelista那些国际顶级超模。”
小眠有些惊讶,她当然知道这家公司,能被这样的顶级模特公司看中,对任何一个模特来说,都是天大的机会。
“上次我拍的那组秋装广告,在市面上反响很好。”良美继续说道,“他们说我的外形条件和镜头表现力很符合公司的定位,所以想让我去试试。经纪人说,这是很多模特一辈子都遇不到的机会,让我一定要好好考虑。”
这样的“馅饼”砸下来,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答应。但良美却只是说要考虑考虑,因为她心里最放不下的,是小眠。
“小眠,我真的很矛盾。”良美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梦想,可是一想到要离开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就觉得很难受。你对我来说太重要、太特殊了,我担心我走了以后,没有人能像我这样陪着你,没有人能在你不开心的时候默默陪着你,没有人能成为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