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总有输赢，不用太放在心上。”小眠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赢当然是好的，我也喜欢赢，不过，我觉得，你打网球比赛，不仅仅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变强，更重要的是尊重对手，享受比赛的过程。如果只是为了胜利而胜利，就算赢了，那样的胜利也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切原抬起头，对上小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一如既往从未改变的温柔。自从他来到立海大，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立海大不能输”“一定要赢”，身边的人都在告诉他胜利有多重要，却很少有人会跟他说这些关于尊重和初心的话。

果然，只有姐姐不一样。

只有姐姐。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别扭地别过脸去。

小眠没有让他一定说些什么，她只是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我离开神奈川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很辛苦吧。”

她看着少年略显疲惫的脸庞，轻声问道：“总感觉你累累的，是不是压力很大？”

她离开这些天，小卷毛好像突然就长大了很多。

切原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即将恶魔化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脆弱与失落。

他想：从我进入立海大网球部开始，每一次失败你都在，我不想让你失望，可你总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让我觉得失败好像也没那么难堪，哪怕遇到再强的敌人，我也会有一战的勇气。

你离开以后，我就没有了退路，只剩下一往无前。但是回到你身边，还是会变成刚见面时那个趴在地上哭的孩子。

他闷闷不乐地抬手擦了一下眼眶，声音带着满溢出来的委屈：“就……还好吧。部长生病了，我们都要更努力训练，不能让立海大输。”

他没说训练有多累，也没说心里有多焦虑，可那简单的一句话，已经道尽了所有的压力。幸村的病，让整个立海大网球部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氛围里，每个人都在拼命训练，试图用胜利来回应部长的期待。

“我知道你很想赢，也很有实力。”小眠看着他，“但真正强大的选手，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强大，更是内心的强大。懂得尊重对手，接纳自己，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虽然是竞技项目，总要分个输赢，但是我觉得你开心一点会更好。”

切原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眉目舒展开。他偷偷瞥了一眼小眠，见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责怪，只有满满的关心，心里的不安也渐渐褪去。

小眠见他没有反驳，知道他听进去了，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用有太大负担。走吧，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切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小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还有事吗？”

切原的眼神有些闪躲，语气依旧带着一丝生硬，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那个……橘桔平的脚……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骨折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小眠如实说道。

“哦。”切原应了一声，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告诉他，等他好了，我会再跟他比一场的！这一次，我会在他身体状况最好的时候，正面击溃他！”

不只是橘桔平，还有柳、真田副部长、幸村部长！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们全部都亲手击败！

小眠看着他这副斗志昂扬又带着点小倔强的样子，头上忍不住滑下一个大大的汗滴。她印象里那个向来乖巧的卷毛少年，怎么现在说话总是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不过仔细想想，这大概就是属于切原赤也的好胜心吧。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会转告他的。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许再像这次一样，又被他打伤了，当然了，你最好也不要打伤他。”

“我才不会呢！”切原立刻反驳道，“下次我一定会用最厉害的网球，堂堂正正地赢他！”

“我相信你。”小眠笑着点点头，率先往前走，“走吧，去吃你最爱的烤肉怎么样？”

“好耶！”一听到烤肉，切原立刻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地跟了上去，“我要吃好多好多烤肉！还要喝百香果饮料！”

“没问题，姐姐请客。”小眠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原本担心的情绪也疏解了不少。

两人的身影并肩前行，切原叽叽喳喳地在她身边说着最近的训练和学习，偶尔还会抱怨几句训练太辛苦，书本上的知识看得懂但是不进脑子，完全不像在赛场上那个招招下死手的恶魔，他在小眠面前永远只是个需要被关心和认可的孩子。

小眠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他几句。她知道，自从她走了以后，切原的生活太单调枯燥了，所以她允许切原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她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