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尔的身体记忆也随之被唤醒,他甚至记起了那两次醒来的样子。
他低头咬住真人的下唇。
真人知道艾尼尔不排斥这些,甚至像自己一样很喜欢肌肤相贴的亲密接触。
就连刚刚那样低声在他耳边说话也是。
真人脚步放缓,怀里的人身体连带骨头都软了下来。
真人迷恋地看着眼前的艾尼尔。
“我的小艾尼…”
“我的…”
“到地方了,”艾尼尔从真人的怀里挣扎下来,发丝盖着他发红的耳廓,艾尼尔抱着真人的手臂催促到,“快走吧。”
真人的话被打断,但他并不介意,甚至心情愉快地与艾尼尔十指相扣,十分绅士地牵着他走到落脚建筑的天台边缘。
他站在边缘,揽着艾尼尔的腰,仰头享受般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呼出,然后咧嘴笑着张开手臂。
他异色的双眸里属于人性恶的部分暴涨,他箍住艾尼尔的肩膀,歪头笑着说:“小艾尼,这里是日本最——烂——的……”
“精神病院哦。”
两人站在这座精神病院视野宽广的办公楼楼顶,办公楼并不高,但是周围都是低矮建筑,所以没有任何阻挡视线的可能,而办公楼的天台,更是能将医疗主楼、重症楼、宿舍、花园全都一览无余。
真人侧着耳朵,似乎在听着些什么,他低头看向怀中依赖信任地倚在他胸膛上的爱人,最终还是将双手捂住艾尼尔的耳朵,又用上咒力,以至于艾尼尔完全听不到外界丝毫的声音。
真人缓缓倒数。
“三。”
“二。”
“一。”
随着骤然响起的刺耳的铃声,地狱的景象,出现在了人间。
尖叫,哭闹,责骂。
电流、棍棒、针剂。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工作者踉跄着从重症楼跑出,但是在他刚要迈出门的一刹那,无数双布满针眼的扭曲的手,抓住他的头发,抓住的脖颈,抓住他的双腿双手,将神色扭曲恐惧的他拖了回去。
真人撇撇嘴,视线移开,另一栋楼的景象截然不同,自己就像是脑子不清醒的医生们手里拿着各种针剂,踹开病房的门。
怯懦的病人,肆意的殴打嘲讽,视若无睹,还有苟且偷生。
“还是,这么烂啊。”
艾尼尔趴在真人怀里,能感觉到真人说了什么,因为他的声带连着胸腔发出了说话时才会有的震感,艾尼尔想抬头,脑袋却被大手按着,脸蛋紧贴着胸肌,动不了,他伸手拍了拍真人的手背。
真人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艾尼尔。
最终,他轻轻吻向艾尼尔的眼睛,咒力随着吻,一起印在了他的眼皮上。
下一秒,艾尼尔眼前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乌漆麻黑的。
他感觉真人用什么衣服还是布料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一把将自己抱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失重状态,应该是真人抱着自己跳了下去。
真人稳稳落在地上,掂了掂怀里乖乖倚着他的艾尼尔,走进重症楼。
这家破烂医院的监控设备早就坏掉了,所以不怕拍到什么不该拍的,虽然这家医院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他踩过一片狼藉灰败的地面,与争吵、戏谑、鲜血喷溅擦肩而过,他们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短暂地与此世相遇、相离。
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影响不了他们,他们只是路过的行人,不停留,不彳亍。
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人类,也是一如既往的恶。
真人面部没有任何变化,不只是这里,他走过医院、研究所、学校、商业区、地下街道,他本不用像今天一样特地去某个地方,因为只要是有人类存在的地方,就会有同类相杀,就会有无穷尽的咒力朝他涌来。
人类就是这样,人类向来如此。
真人身上的咒力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随着咒力一起被他吸收的,是人类的恶。
磅礴的恶念撕扯着他本就微少的理智。
人类。
真人低头看向怀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艾尼尔。
他怀中的,也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