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尔其实好奇宿傩舌头上的黑色纹路很久了,每次喂食都能感觉到这个糙糙的痕迹,尤其是宿傩舌面舔舐他上颚时,不同触感造成的酥麻感尤为明显。
这个图案,看起来就像长一郎额头上的那个纹身的缩小版嘛,他记得上次虎杖意识被宿傩顶替时,脸上也有这样的纹身,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艾尼尔垂眼,看着白皙指间鲜红诡谲的长舌,他上午才吃饱,肚子还不饿,但是…
“啾。”
他柔软的唇肉就这样压挤在宿傩舌面的纹身上,还伸出舌尖小心地在纹身上舔了舔。
艾尼亲得很快,在被柔软触感碰到的瞬间,宿傩赤色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一点,本来还神态自然地倚靠着骨堆,瞬时直起了身。
很短暂的接触,但是,这是在艾尼清醒的时候,第一回。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只能看着艾尼对每个人柔和耐心,甚至拥抱、安抚伤口,隐隐积累下来的嫉妒与急迫徒然爆发,如果他没拥有过,他绝不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但是……
‘长一郎’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回闪,短暂的一夜一昼,它却比自己得到了更多的东西,不单是另一根手指,几个小鬼,那些蛆虫般的人类,都可以随时见到他的艾尼,都可以随时与他交谈。
明明从一开始,这个胆子很大的‘小主人’只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在诅咒之王的暴怒下,意识中的领域惨遭重创,无穷尽的【解】席卷一切,骨山、湖面顿时爆破,一片狼藉。
又亲了一口,艾尼尔松开指尖,看着宿傩仍然呆呆伸在外面舌头笑了,他用低低的气音小声道:“不收回去吗?”
还没有动静,艾尼尔就伸手把舌头给推回了宿傩的嘴里,随着舌头的缩回,那张嘴径直消失在了虎杖的脸颊上,徒留赤红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
艾尼尔笑道:“好呆。”
他听着耳边两道绵长的呼吸声,又去摸那只小眼睛,指尖从眼皮滑到眼尾,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逐渐停在宿傩的眼尾,微微蜷缩,不再动弹。
幽暗的房间,重归寂静。
那只呆看着艾尼的眼睛依然睁着,视线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时间流逝,天光破晓,直到艾尼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宿傩才闭上双眼,缩回意识深处。
一夜过去,艾尼尔是最先醒的,他习惯性地想翻身伸个懒腰,他闭着眼,刚动弹就被禁锢住了,周围全是光滑温热的皮肤。
艾尼尔有些茫然地睁眼,入眼就是埋在自己胸口的黑色发顶,头发顺滑柔软,还带着自己洗发露的淡淡香味,他这时才恍然想起昨晚的事。
哦对…昨天收留了两个小伤员。
艾尼尔试图起身,紧紧搂着他腰的结实手臂下一刻就收紧,叫他的后背与虎杖的胸膛腰腹直接贴紧,而且他连腿也动不了,因为腿被迫搭在顺平的身上,腿弯被睡梦中的顺平牢牢握着,稍微动一下就会被拉回去。
三人的睡姿十分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艾尼尔只好老老实实地窝在两人中间,他也睡不着,就撩开顺平凌乱的头发,去摸他头上的伤疤,每个都摸摸。
“有几个?”
“没数。”
艾尼尔低头一看,吉野顺平已经醒了,经历过昨天与咒灵的生死搏斗,吉野顺平整个人都有了变化,眼神更加坚定沉稳,气质渐渐脱离了以前的自己。
吉野顺平皱眉,眼瞳微微颤动,忍痛道:“艾尼,疤痕好痛……”
艾尼尔停下抚摸烟疤的手,仔细看是不是还没有愈合,应该是去家入医生那里治疗过,恢复得很快,只剩一个个淡色的痕迹了。
“好痛,感觉有人还在烫我。”吉野顺平闷闷道。
艾尼尔轻轻把顺平搂在怀里,刚刚离开的距离又变得紧密无比,“没有人拿烟了,已经没有人这样了。”他低头在狰狞的瘢痕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啄吻。
会低声哽咽撒娇的流浪狗狗,把自己受伤的前爪递给主人,眼神又可怜又瑟缩,果然,这样最能让艾尼心软啊,吉野顺平埋在艾尼尔怀里的脸上浮出了笑容,享受着艾尼难得的亲近。
从后面搂着艾尼的虎杖脸上冒出了一张嘴,宿傩冷冷道:“把你脸切掉就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