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王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为什么会选择把他带在身边。
当时一睁眼就看到身上有自己气息的艾尼尔躺在地上,身上磅礴的生命力迅速消逝,只要放着不管,不到20分钟,这脆弱的生物就会因为生命力耗尽而投入死亡的怀抱。
本应如此,王只有一个。
蚁王粗糙的手掌握住艾尼尔细白的脖颈,掌心贴合,柔软滑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摩挲了几下,他看着艾尼尔毫无反应的脸蛋,甚至连睫毛都没有眨动,心里冒出了一阵不知道从哪儿生的气。
怎么能一点都不防备呢?
这么确认自己不会伤害他吗?弱小、还这么…这么有所依仗的自如模样。
蚁王他扣紧艾尼尔脆弱的喉咙,只要他稍微用力,就可以结束这慌缪的一切,然后他的族群会重新步入正轨。
只要把这个意外之物杀掉。
蚁王收紧手掌。
睡梦中的艾尼尔动了动,感觉喉咙暖呼呼的,十分舒服,下巴无意识且信任地蹭了蹭蚁王的手,困顿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恍惚间看到蚁王,然后他就很自然地闭上双眼,仍然保持着把脸埋在尾巴上的姿势,呼吸绵长,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受到生命威胁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蚁王把尾巴往外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反而叫艾尼尔抱得更紧了,在他沉默之余,身上涌动着的念力微妙流转,自动分出一股,顺着艾尼尔微张的唇缝钻了进去。
“……”
看着艾尼尔在睡梦中小小吞咽的动作,蚁王突然想起刚刚自己思索的一件事,关于兄长这口小牙到底如何捕猎。
蚁王不确定地想:‘原来,是靠我喂养吗?’
‘……’
‘…好奇怪,再看看。’
从最初到今天,受伤的艾尼尔一直是由蚁王天天带着的,二十四小时呆在一起,不过艾尼尔经常陷入昏睡状态。
一人一蚁就在接见厅与王宫主卧之间两点一线,如果只有蚁王的话,估计连王宫主卧都不会怎么去,直接泡在堆满书籍的接见厅,但艾尼尔还是很需要舒适的睡眠的,所以晚上他就得带着艾尼尔回到柔软大床上休息。
他有些习惯了身边跟着一个弱弱的兄长,一个依附他、需要他照顾、需要他哺喂的兄长。
平时艾尼尔就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捧着他的尾巴中段,时不时吃上一口。
不过毕竟尾巴是蚁王的常用武器,虽然用过之后会把血什么的东西全都擦洗得一干二净,但还是被艾尼看到了他用尾巴打枭亚普夫的场面。
然后艾尼尔就再也不肯吃尾巴中段以下了,每天嘬嘬的地方换成了手指指节和手臂,或者躺在他的腰腹,等着念力在蚁王的控制中流到他的嘴巴里。
蚁王评价:又懒又挑食。
天色已经很晚了,这个时间,兄长应该已经躺在床上安稳入睡。
蚁王随手拿起两本书,力量强劲的尾巴从艾尼尔的腿弯下穿过,又从腰臀绕回,最终斜斜支撑固定他的后背,轻松将他从王座上托起。
艾尼尔被动静弄醒了,睁眼时他人悬在空中,坐着的靠着的全都是蚁王粗且长的尾巴,跟带靠背的悬空秋千一样,他没穿鞋,懒洋洋地动了动脚尖。
“弟弟…我的鞋呢?”
蚁王缓步走下楼梯,“你是午睡的时候被我带来这里的,根本没有穿鞋。”
艾尼尔打了个哈气,恍然道:“唔,好像是这样…”
他主动靠在尾巴上,悬空的小腿随着蚁王的步伐轻轻晃动,柔软的躯体坐在自己的尾巴上,软得像云,蚁王推开接见厅的大门,往楼上艾尼尔的卧房走去。
艾尼尔好奇,“你都不困的吗?”
蚁王神色淡淡,“不困。”
艾尼尔点头,想想也是,他遇到的非人类在一般情况都不怎么睡觉的,只有他是人类的作息,现在灵魂受伤,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
他需要温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需要时时刻刻摄入足够他活动的‘念力’,也就是这个世界通用的能量体,真希望快点好起来啊。
艾尼尔捏捏蚁王的尾巴,他现在坐得有些靠下了,手里玩弄揉捏的部位直逼蚁王的敏锐的尾巴根,但他一无所知,指尖还在柔韧的皮质上抠抠索索,“我又困了。”
蚁王瞥了眼艾尼尔的手指,随即收回视线,脚下步伐不停,“必然如此,你伤势还没有好全。”
艾尼尔意识逐渐昏沉起来,他就这样倚靠在安全的‘躺椅’上,又安静地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蚁王跟他说话。
“明天会有下属来照顾你,叫尤匹,直接用就行,”蚁王看他现在一副困倦懵懂的样子,解释道:“吃他的念力。”
“睡吧。”蚁王不再说话了,推开主卧的门,两人的身影随着门的闭合而消失。
阴暗角落里,枭亚普夫扒着墙,死死盯着那坐在蚁王尾巴上一闪而过的背影,心里翻涌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