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亚普夫目送王从落地窗口进入昏暗的主卧,蝶翼平展,飞翔于王宫上方勘察了四周的安全性,彼多的圆并未展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普夫悬停在被隐蔽起来的[肉树园]上方,垂眼陷入沉思。
他最近很困惑,自从他们三人换着照顾‘陛下’后,另外两位同事就变得越来越奇怪,只要他隐晦地提起关于那位陛下的话题,他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尤匹和彼多变得很放松,身上围绕的情绪让他拳头发痒、眉头紧皱。
枭亚普夫垂眸看向主殿侧卧昏暗的窗口,也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他只听到轰隆隆的一阵巨响,然后就再无别的声响。
黑暗夜空中,泛着美丽磷光的蝶翼微收,普夫笔挺优雅地落在主殿接见厅外宽敞的月台上,抬脚径直步入明亮但空无一人的大厅。
他边走边展开[圆],透过建筑避雷,他清晰地‘看’到了彼多狼狈的身影,普夫嘴角有些忍耐不住笑意。
他心想,刚刚的动静就是彼多吧,看来,他因为这位‘陛下’而被王教训了呢。
彼多捂着断掉的手臂,推开实验室的铁门,他无视实验室里不请自来的蝴蝶嵌合蚁,嘴角微勾,甚至还有些悠哉游哉地拿着书坐在了手术台上。
枭亚普夫倚靠着楼梯口的墙壁,看向用念能力给自己做手术的彼多,假意关心道:“彼多,这是怎么了?”
蝴蝶嵌合蚁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中,唯有声音回响在实验室里,他怜惜道:“你的伤很重啊。”
彼多的尾巴愉悦地摇晃着,他一心埋在书中的内容里,头也不抬,“不重啊,小伤而已。”
普夫一噎,微乎极微的麟粉扩散在空气中,探测着满脸悠哉的尼飞彼多的真实情感。
‘怎么会!’
普夫不可置信地向彼多走了两步,踏出阴暗后,他那张扭曲病态的表情全然暴露在了灯光下。
他看到了彼多身上流转的[气],那流转的波动非常轻松愉快,确实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痛苦也好、不忿也好、怒火也好,全都没有!
彼多翻了一页书,猫舌缓缓舔舐过自己的尖牙,陛下甘甜的味道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舌尖,稍一回想,瞬间便会口齿生津。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侧过头对普夫道:“其实,我现在很舒服呢,普夫。”
枭亚普夫:“……”
枭亚普夫:“…………”
普夫不理解,普夫非常不理解,明明因为‘陛下’被王打了,心里居然没有任何对‘陛下’的不满。
他恍然想道,难道是因为被王打了所以很开心?也不是不无可能,毕竟能被王打,也是一种殊荣,如果是自己被王打了的话,心里……也会很雀跃。
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彼多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回头看向仿佛了解了真相的普夫,疑惑道:“诶,尤匹是不是快回来了?”
枭亚普夫颔首,“差不多今晚就会到。”
他前两天和王出行的时候,在NGL外围碰到了尤匹,私下也跟尤匹隐隐提过关于‘陛下’的事,同样,尤匹的态度也很奇怪。
彼多:“那就好,有事要他帮忙呢。”
普夫看向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标本缸,结实透明的玻璃容器里躺着一个白发男人,他肯定道:“你的实验失败了。”
彼多:“是啊,你记得帮我跟尤匹说一下,把这个傀儡放到兵蚁的演练场。”
尼飞彼多耸肩,搭在[玩具修理者]手上的胳膊动不了,他用另一只手翻书,“灵魂这种东西,还真的是很复杂啊。”
“不过,我现在有了新的想要迫切完成的课题。”
枭亚普夫知道他说的课题是‘陛下’的伤势,没想到彼多这么重视那只孱弱的王蚁,普夫不想再呆下去了,咬牙直接转身离开。
能看透人心是一回事,彼多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松和愉悦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强烈的受辱感与愤怒感,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也就是终于到普夫照顾‘陛下’的这一天。
普夫早早就等在了主卧的门前,浅咖色的眼眸微垂。
此时此刻,他恭敬地站在门前的模样,宛若时光重现,当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外,自己向王进言的心情他已经忘了,但从那时就涌现的杀意,到现在都未平息。
枭亚普夫、尼飞彼多和尤匹三位护卫对蚁王是绝对的忠诚,但普夫偏执的个性,与其他两位之间的选择往往相左。
某种意义上,枭亚普夫是有意想要控制引导王,向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的,即使他为此撒谎、为此违背了王的初衷,在普夫心里,这只是为了王与统一生物的大业所做的正确决定罢了。
他可以立即坦然身死自裁,但某些事,不能不做。
普夫一切的思想活动都压制在心底,表面上,他仍然是那个优雅理智的枭亚普夫。
门内,蚁王合上书对等待已久的普夫道,“进。”
计划了无数手段的暗杀计划瞬间在普夫的心头翻涌,他敛去狰狞的表情,推门而入,主卧的床幔是厚丝绸的材质,普夫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他能感受到念力。
浓厚交缠的念力缓慢涌动,包裹在床上的‘陛下’身上,这是是王的念力,还有些许已经浅淡的彼多的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