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骄阳,艾尼尔躺在温热的黄沙上,风从他身上飞过,他自由舒适得不像是迷途旅人,反而更像绿洲中自由的鸟,自带薄弱但向上的生机。
他在地上躺了会儿,把自己正背面都晒得暖呼呼后才爬了起来,在他肩膀上趴着的史莱姆惊醒,从左滚到右边,马上要从肩膀上掉下去了,才手忙脚乱地往回爬,如此夸张的动作并未引起艾尼尔的注意。
广袤无垠的沙海,碧蓝如洗的长空,艾尼尔赤着脚,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干燥又细腻的沙,舒服,自由,连带他的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小小的史莱姆被艾尼尔的快乐感染,高高兴兴地扒着艾尼尔的肩膀,脑袋往前探,也在享受这大漠的美丽。
像喜欢森林一样,艾尼尔热爱着自然的每一个景观。
待他站在高高的沙山之上,由上俯瞰,底下空无一人,坡面很适合滑下去,艾尼很期待地坐在斜坡上,张开双手,准备像玩滑梯一样往下滑,他往下蹭蹭,却只是被沙的惯性往下带了十几厘米,然后平静无波,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尼尔大惊,怎么会这样一动不动的,难道是坡度还不够斜?还是因为没有滑沙板?侧身滚下去倒也是个方法,就是脑浆可能会被摇匀。
艾尼尔刚要起身,身下的沙动了,不,动的不是沙子,是他自己。
“哇!!”
此时,艾尼尔坐在他看不见的史莱姆滑沙板上,就像他想象那样,从沙山的高点往下滑,惯性让速度越来越快,黄沙飞舞,艾尼尔紧闭着眼,高兴大笑,感受着破风而去的愉悦。
滑行的速度很快,很快滑到了沙道下半部分,感觉到俯冲感稍微放缓了一些,艾尼尔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一个拿着手杖敲来敲去的路人!怎么回事!他滑之前明明看过沙道上没有人!
艾尼尔连忙大喊:“躲开!!快躲开!”
路人听到声音,攥着盲杖茫然抬头,双眼睛是空茫的白色。
艾尼尔努力往旁边蹬了下沙地,滑沙板史莱姆顺势偏航减速,但因为速度很快,改道的时候已经快要撞上路人了,沙板飙起的沙尘扑了盲人满身,那盲人捂住脸呛得后退,摔倒在地。
还好已经到沙道缓坡,很快就刹住了,艾尼尔回头就看见刚刚的路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摔伤了,他赶紧起身跑过去,紧张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居然没有半点擦痕,衣物都被保护得完好。
艾尼尔扶着盲人的肩膀,没有贸然将他扶起来,“真的不好意思,你现在感觉如何?脚腕或者哪里有刺痛吗?有没有崴到?”
那人试图撑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被触碰的肌肉紧绷,不过很听劝地检查着身上有没有受伤,在艾尼尔担心的目光下,他摇了摇头。
“只是摔了一跤而已,没有摔伤。”
“没有事那就好,还好没有受伤。”
艾尼尔这才放心将其搀扶起来,衣服拉扯之中,盲人先生无意露出了一瞬后背的皮肤,有些红,像是摩擦到了什么一般,可能是刚刚摔倒的时候后背擦到沙地上了。
“先生,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后背红红的,好像擦伤了。”
盲人先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额角隐约暴起青筋,“你看错了,只是摔了一跤而已,有衣服袍子隔着怎么可能擦伤。”
艾尼尔意识到盲人先生的心情突然不太好,于是转而问道:“你知道附近的城镇在哪个方向吗?我第一回来这里,对周围的路不是很熟悉。”
“第一回来这里?”盲人先生思索了一下,“刚好我要去最近的镇子歇脚,你可以跟着我一起走,镇子的方向就在太阳落下的地方,离这里不到四公里,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到。”
艾尼尔闻言抬头,现在已经下午了,分辨方向还是很轻松的,“那我们走吧,我帮你注意脚下。”
盲人先生跟着艾尼尔带路方向缓步前行,时不时用盲杖带过面前的沙地,他很自然地问道:“听你声音不像是本地人。”
艾尼尔点头,“我是来这里旅游的。”
盲人先生哼笑,“那你可找错地方了,这里只是埃及最边缘的小破镇子,对于游客来说太荒凉了,没有什么可玩儿的。”
艾尼尔看向远处沙海与蓝天交接的地方,广袤无垠,寂寥开阔,有一种贯穿时光的凝滞感,他深呼吸,心情超级好,“我觉得光是这片大漠就已经很美了,我很喜欢这里。”
“你怎么自己来沙漠里了?眼睛不方便,万一迷路那就危险了,”艾尼尔有些担心,“而且晚上温差很大,你走失的话很容易出事的。”
“给我带路的人跑了,骆驼也没有留下,所以只能自己摸索回去,”盲人先生反问艾尼尔:“那你呢,没有带水,穿得也很薄,怎么迷路还能在荒漠里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