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加强了对沈栖梧的“保护”,实则是近乎软禁的严密监控。府衙院落外明哨暗岗林立,她的一切行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下。沈栖梧明白这是非常时期的必要之举,也乐得借此示弱,麻痹暗中窥伺的敌人。她将查案的重心,暂时转移到了内宅这条线上。
她并未直接对林姨娘发难,而是以整理母亲嫁妆、核对江南产业账目为由,频频召见城内相关管事,其中不乏一些当年与孝惠公主关系密切、后被林姨娘边缘化的老人。她态度温和,言语间却透着对旧事的追忆与对账目细节的追问,不动声色地敲打着林姨娘敏感的神经。
同时,她让青黛有意无意地在府中下人间散播消息,提及景王殿下追查漕案态度如何坚决,金沙帮沙通天死状如何凄惨,以及……朝廷对勾结外敌者必将严惩不贷的决心。消息传回京城,风声鹤唳之下,林姨娘院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
这日午后,沈栖梧正坐在窗前翻阅一本江南织造局的旧年账册,林姨娘竟风雨兼程来到江宁,主动前来求见。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与惊惶。
“郡主。” 林姨娘行礼后,并未像往常那样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屏退了左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如雨下,“郡主救命!”
沈栖梧放下账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林姨娘这是何故?快快请起,栖梧担不起如此大礼。”
“不!郡主若不应允,妾身便长跪不起!” 林姨娘泣不成声,“妾身知道,妾身以往多有得罪,但请郡主看在……看在我为沈家生儿育女的份上,救救栖莲,救救知节吧!”
沈栖梧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姨娘此话从何说起?栖莲妹妹和知节兄长在府中好好的,何来救命一说?”
林姨娘抬头,眼中满是恐惧:“郡主何必明知故问?景王殿下在查漕案,沙通天死了……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妾身……妾身确实与那张总督夫人有亲,早年也因娘家生意,与金沙帮有些往来,但妾身发誓,绝不知晓他们竟敢勾结北漠,盗窃官银啊!这都是……都是被人利用的!”
她终于松口了!沈栖梧心中一定,语气依旧淡然:“姨娘既说不知情,又与张总督夫人是亲戚,何不向张总督说明情况?或者,去向景王殿下陈情?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不!不能去!” 林姨娘惊恐地抓住沈栖梧的裙摆,“张谦他……他心狠手辣,若是知道妾身泄露半分,定会杀我们灭口!景王殿下……他、他只会将我们当做逆党同谋!郡主,如今只有您能救我们了!您与景王殿下……殿下他对您是不同的!求您看在同为沈家之人的份上,替我们求求情,我们愿意将功折罪!”
“哦?如何将功折罪?” 沈栖梧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盯住她。
林姨娘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妾身……妾身知道张谦一些事!他……他除了帮太子处理漕粮和官银的事,还在江南私下经营了几处矿场,所得钱财,大部分都输送去了北漠!妾身有他通过妾身娘家商号洗钱的账本副本!还有……还有他与京城某些官员往来的密信,就藏在……藏在妾身妆奁的夹层里!”
矿场!洗钱!直接指向太子的铁证!沈栖梧心头剧震,没想到林姨娘手中竟握着如此关键的证据!
“除此之外,”林姨娘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妾身还知道,十年前,张谦曾奉太子之命,接触过一支漠南商队,似乎……与一桩宫中秘药有关……”
宫中秘药!相思烬!
沈栖梧的呼吸几乎停滞。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依旧平静:“姨娘所言,若属实,倒确实算是将功折罪。只是,空口无凭……”
“妾身这就去取!这就去取账本和密信!” 林姨娘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就要回去取证据。
“慢着。” 沈栖梧叫住她,声音清冷,“姨娘,东西我可以替你转交给景王殿下,为你求情。但你要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再有隐瞒,或是耍什么花样……”
“不敢!妾身绝对不敢!” 林姨娘连声道,“只求郡主保住栖莲和知节的性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