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正披衣坐在窗边,对月沉思,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站起身。月光下,她只着一身素白寝衣,墨发披散,清丽的面容带着一丝疲惫与惊愕,看在萧景琰眼中,却愈发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以及……一种仿佛即将脱离他掌控的飘忽感。
“殿下?”沈栖梧看清是他,眉头立刻蹙起,声音冷冽,“夜深人静,殿下擅闯女子闺房,这是何意?”
“何意?”萧景琰反手关上房门,一步步逼近,玄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危险的猎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本王来问问你,为何躲着本王?为何见萧景瑜?又为何……让你的人去见萧景煜?!”
他的声音压抑而危险,带着山雨欲来的狂暴。
沈栖梧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抵上冰凉的窗棂,心中又惊又怒:“殿下这是在审问我吗?栖梧行事,何须事事向殿下报备!”
“不需要?”萧景琰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栖梧,你忘了你是谁的人?忘了我们之间的盟约?”
“盟约?”沈栖梧吃痛,却倔强地仰头与他对视,眼中满是讥诮,“殿下所谓的盟约,就是猜忌、逼迫和……羞辱吗?若是如此,这盟约,不要也罢!”
“你!”萧景琰气急,看着她因愤怒而染上绯红的脸颊和那双毫不屈服的眼眸,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猛地低头,再次狠狠吻住她那说出绝情话语的唇!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粗暴,更加充满掠夺的意味,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抹去其他男人可能留下的痕迹!
“呜……”沈栖梧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却如同蜉蝣撼树。屈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眼角。
感受到那冰凉的湿意,萧景琰狂躁的动作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上清晰的泪痕,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他……他又伤害了她。
他松开钳制,看着她如同受惊的小兽般迅速后退,用袖子狠狠擦拭嘴唇,眼神冰冷厌恶如同看着什么脏东西,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栖梧……我……”他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与悔恨。
“滚。”沈栖梧指着门口,只有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萧景琰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他颓然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房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显出了几分萧索与落寞。
沈栖梧在他离开后,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将脸埋入膝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委屈,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刺痛。
而这一切,都被隐在暗处、奉命保护(亦是监视)的景王府暗卫,以及……另一波属于瑜王府的耳目,悄然记录,迅速传递了出去。
萧景瑜在府中收到消息,抚摸着那枚莲花玉牌,温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二哥,你真是……自毁长城。”他低声自语,随即吩咐,“让我们的人,将景王夜闯郡主闺房,行为不堪的消息,‘恰到好处’地透露给几位御史。记住,要看似无意,痕迹要干净。”
裂痕,已然深可见骨。情感的失控与权力的博弈紧紧缠绕,将每个人都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沈栖梧置身于风暴中心,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