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府林管事卷入“长生邪术”与北漠勾结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萧景琰的震怒与彻查,在某种程度上暂时洗清了他本人的嫌疑,但疑云的阴影已然投下。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暗中注视着,看这位权势滔天的监国亲王,如何处置这来自内部的“背叛”。
萧景琰的动作雷厉风行。林管事及其一家老小在试图潜逃时被当场拿下,关入景王府私狱。萧景琰亲自审讯,手段酷烈。不过半日,林管事便熬刑不过,招认他确实多年来一直暗中为一股神秘势力传递消息、转运某些“特殊物资”,但他声称自己只是听命行事,从未见过上线真容,指令皆通过死信箱或易容后的陌生人传递,报酬丰厚,他贪图钱财,才铤而走险。至于那批运往景王府的矿物,他狡辩称是被人调包,自己毫不知情。
这番供词,漏洞百出,显然是为保命(或保护真正的主子)而断尾求生。萧景琰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不足以完全洗刷嫌疑,反而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指向他的构陷。
“血诏案”专司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萧景瑜将那封从田庄找到的、盖有林管事私印的物资清单副本放在桌上,语气平和,却字字如刀:“二哥,林管事之事实在令人心惊。若非此次查获,后果不堪设想。不知二哥审讯,可还有更多发现?这幕后之人,竟能将手伸入王府,其能量……不容小觑。” 他看似关切,实则将“王府管理不力”、“幕后黑手能量巨大”两点尖锐地摆了出来。
萧景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强压下怒火:“四弟放心,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沈栖梧,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希望她能说些什么,哪怕只是客观的分析。
沈栖梧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并未抬头,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面前关于“莲花教”的零星记载(来自太后的提示和萧景煜的补充),声音清冷平稳:“林管事不过是一枚棋子。当务之急,是顺着‘莲花教’和北漠‘修罗殿’这两条线继续深挖。据现有线索,‘莲花教’似乎与前朝余孽、长生邪术关联极深,而‘修罗殿’则可能提供了部分邪术所需的原料或武力支持。他们勾结的核心,恐怕不仅仅是复国,更是那个‘血饵金丹’。”
她巧妙地将话题从景王府的内部问题,引向了更宏观的阴谋网络,既避免了直接评论萧景琰的处境,又推动了调查进程。这份冷静与大局观,让萧景瑜暗自点头,也让萧景琰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她宁愿研究冰冷的卷宗,也不愿多给他一个眼神。
议事结束后,萧景琰借口商议林管事后续处理,将沈栖梧留了下来。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是萧景煜给的宁神丸的味道),这让他心头火起。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本王的?”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
沈栖梧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神色疏离:“殿下既已言明会查清,栖梧自然相信殿下的能力。若无其他公事,栖梧告退。”
“相信?”萧景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蹙眉,“沈栖梧,你看着本王!你现在的‘相信’,和当初与本王合作时的‘相信’,一样吗?!” 他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愤怒,还有一丝被她疏离姿态逼出的疯狂,“是不是因为萧景煜?因为他救了你,因为他给了你几颗破药丸?所以你就可以完全无视本王?!”
他又来了。这熟悉的、不顾她意愿的逼迫感,让沈栖梧心底那点因他可能被构陷而产生的一丝微弱涟漪,瞬间冻结。她用力想挣脱,却徒劳无功,只能抬起下巴,冷冷地迎视他:“殿下请自重!栖梧如何看待三殿下,是栖梧自己的事。至于殿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