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联想到他之前的警告和精通医毒的身份,韩振犹豫了,看向意识模糊的沈栖梧。
沈栖梧艰难地抬了抬手,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她已是强弩之末,任何一丝希望都必须抓住。
韩振这才让开身形。萧景煜推窗而入,他甚至未坐轮椅,步履虽略显虚浮,却异常稳定。他快步走到榻前,看到沈栖梧惨白的脸色和唇边暗红的血迹,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并未把脉,而是直接取出一套细如牛毛的银针,手法快得眼花缭乱,精准地刺入沈栖梧周身几处大穴。他的针法极为奇特,下针之处,并非灌输内力,反而像是引导和疏泄。随着银针的刺入,沈栖梧体内那狂暴的灼热感竟真的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般,稍微平息了一些,虽然剧痛依旧,但至少意识不再继续沉沦。
“我只能暂时封住心脉,引导部分毒素散入四肢,延缓其攻心之势。”萧景煜收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显然此举对他消耗极大,“但此法治标不治本,毒素淤积四肢,时间一长,恐伤及经脉……必须尽快拿到赤炎金蛤,或者……找到彻底解毒之法。”
他的目光落在沈栖梧脸上,带着一种沈栖梧看不懂的深沉:“郡主,你可知,你体内的毒,并非简单的‘相思烬’,而是掺杂了北漠‘赤焰砂’精华和……某种激发血脉之力的秘药。下毒之人,是铁了心要将你‘培养’成最完美的‘药引’。”
北漠秘药!激发血脉!沈栖梧心中冰冷,果然如此!
“殿下……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她喘息着,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萧景煜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因为……母妃留下的册子里,记载过类似的方子。她……也曾是受害者与研究之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依旧无法完全打消沈栖梧的疑虑。
与此同时,景王府。
萧景琰莫名感到一阵心悸,烦躁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他猛地站起身,对侍卫下令:“备车,去梧竹幽居!”
他必须见到她,立刻,马上!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狂。
而瑜王府中,萧景瑜也收到了梧竹幽居深夜异常戒备的消息。他捻动着指尖的玉扳指,眼中精光闪烁:“哦?看来,我们的郡主,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啊……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盯紧景王府和三皇子府的动向。另外,给北漠那边递个消息,就说……‘药引’似乎快要成熟了。”
他竟主动将消息透露给北漠!意在搅动风云,逼迫隐藏的“莲座”现身,或者……让萧景琰与北漠的矛盾彻底激化,他好坐收渔利。
沈栖梧的毒发,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萧景琰的焦躁,萧景瑜的算计,萧景煜的神秘出手,以及北漠可能得到的信号,都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瞬间走向了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所有人的行动,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加速。最终的决战,似乎被提前拉开了序幕。而命悬一线的沈栖梧,成了这场风暴最核心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