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的血色尚未褪去,萧景瑜以雷霆手段迅速掌控了京城局势。皇帝驾崩,景王被废为庶人、身系谋逆叛国之罪打入天牢,三皇子“勾结妖邪”伏诛,朝阳郡主被“叛党”挟持下落不明……一桩桩一件件,在萧景瑜掌控的舆论下,被迅速定性。他以太上皇(指已逝皇帝)遗诏(实为矫诏)和拨乱反正之功,在部分宗室和重臣的“拥戴”下,于皇帝灵前匆匆即位,成为大周新帝。
登基大典仓促却不容置疑。萧景瑜身着龙袍,坐上了那染血的龙椅,接受百官朝拜。他脸上带着悲戚与疲惫,眼底深处却是志得意满的锐光。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
然而,皇座冰冷,宫殿空荡。当他独自坐在养心殿(如今已是他的寝宫)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沈栖梧清冷决绝的面容,以及她坠入密道前那苍白脆弱的身影。他得到了天下,却似乎弄丢了唯一曾让他心动、也最配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悄然啃噬着他胜利的喜悦。
(天牢深处)
阴暗潮湿的天牢最底层,萧景琰(或许现在该叫他曾经的景王)被沉重的玄铁锁链禁锢在石壁上。他身上箭伤未愈,又添新创,加之剧毒侵蚀,早已不复往日威风,如同一头垂死的困兽。污血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长发散乱,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萧景瑜,如今的新帝,曾亲自来见过他一次。隔着冰冷的铁栏,萧景瑜看着他这般狼狈模样,语气带着胜利者的怜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二哥,哦不,或许朕该叫你一声……北漠的皇子殿下。你看,你汲汲营营,机关算尽,甚至不惜对自己的‘父皇’下手,最终又得到了什么?这万里江山,终究是朕的。”
萧景琰缓缓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如同两口枯井,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死寂。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萧景瑜一眼,只是沙哑地重复着一个问题:“她……在哪里?”
他不在乎皇位,不在乎身世,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只想确定,那个他用自己的骄傲、尊严乃至一切去换取的女子,是否还活着。
萧景瑜被他这无视的态度激怒,冷笑道:“她?那个红颜祸水?或许早已死在哪个角落,或许正被北漠的人抓去当‘药引’!你自身难保,还惦记着她?”
萧景琰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那偶尔因体内毒素发作而无法抑制的颤抖,泄露着他承受的巨大痛苦。
(岐山深处 - 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岐山深处,那座废弃的祭坛旁,韩振带着昏迷不醒的沈栖梧,以及几名仅存的“夜枭”核心,藏匿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里。
沈栖梧的状况极其糟糕。萧景煜塞给她的那枚令牌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寒气,勉强护住她一丝心脉,但体内的热毒失去了赤炎金蛤和萧景煜银针的压制,已呈燎原之势,疯狂侵蚀着她的生机。她气息微弱,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纸色,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韩振想起萧景煜临终前的传音——“岐山祭坛……逆转……” 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将沈栖梧带到了祭坛中心,将那枚令牌放在她心口,试图引动什么,然而祭坛死寂,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