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祭坛剧烈震动!那由北漠王绘制的血色符文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扭曲、逆转!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能量从祭坛中心爆发开来,不再是北漠王所期望的“窃取”与“转生”,反而变成了一种狂暴的……净化与反噬!
“不!这不可能!”北漠王首当其冲,被那股逆转的能量狠狠击中,他身上的祭袍瞬间碎裂,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边缘,不知死活。
而那些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熄灭,北漠武士们被混乱的能量冲击得东倒西歪,惨叫声不绝于耳。
能量风暴的中心,萧景琰紧紧抱着沈栖梧,他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在加快,但同时,他也感觉到,怀中人儿体内那肆虐的、几乎耗尽她生机的热毒,竟在那白光和血脉之力的冲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在迅速瓦解、消散!
他以自己的北漠血脉为引,阴差阳错地,逆转了邪术,竟成了化解沈栖梧体内剧毒的……最后一味“药”!
风暴渐息。
祭坛上一片狼藉,北漠武士非死即伤,溃不成军。
萧景琰支撑着最后一口气,低头看着怀中缓缓睁开双眼的沈栖梧。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重新恢复了清亮,体内的生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复苏。
“栖梧……”他笑了,那笑容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释然,“你看……我……终究……护住你了……”
沈栖梧看着他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模样,感受着体内毒素尽去、却仿佛连带某种情感也被一同抽空的虚无,泪水瞬间决堤。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
“萧景琰……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别哭……”他艰难地抬起手,想为她拭去眼泪,手却无力地垂下,“好好……活下去……忘了我……忘了……这一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头缓缓垂落在她的肩头,环抱着她的手臂,也彻底失去了力气。
景王萧景琰,这个霸道了一生,最终却为爱付出一切的男人,在他或许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故土上,在他用生命守护的女子怀中,溘然长逝。
……
数月后,大周新帝萧景瑜的统治逐渐稳固。他勤政英明,手段老辣,迅速平定了因宫变而产生的动荡,与北漠的战争也在他的运筹下取得优势,最终逼得北漠签订盟约,割地赔款。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江山,成为了史书上一代明君。
只是,无人知晓,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分,他总会独自登上皇宫最高的摘星楼,望着南方岐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腰间,始终佩戴着一枚略显陈旧的、刻着莲花的玉牌。他得到了天下,却永远弄丢了那个曾让他心动、亦是最懂他的女子。那份源于最初利用、却最终深植心底的情愫,成了他辉煌帝业背后,无人可诉的、最深的寂寥与遗憾。
而沈栖梧,在韩振(侥幸未死)和残余“夜枭”的护送下,悄然离开了大周。她体内的毒已解,母亲的仇,随着北漠王的陨落(虽未确认,但祭坛反噬,凶多吉少)和真相大白而得报。她不再是朝阳郡主,只是一个身如浮萍的普通人。
她最终去了江南,那个她童年与母亲生活过的地方。在一处临水的小院住下,院中种满了母亲最爱的梧桐。
有时,她会坐在窗边,看着庭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偶尔,风中会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或是远处寺庙隐约的钟声。
她活了下来,如他所愿。
只是,京城的风云,宫廷的过往,那三个在她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男人——一个用生命诠释了霸道的深情,一个用温润包裹着算计最终孤家寡人,一个用隐秘的守护与牺牲完成了赎罪——都已成为她记忆中,一道深刻而斑驳的烙印。
不再痛彻心扉,却也永难遗忘。
凤还巢,巢已空。唯有风,穿过梧桐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那段淹没在岁月洪流中的、爱与阴谋、牺牲与抉择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