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桉明显感受到自上个周六的拜访后,舒茉对他似有似无地疏离。
晚上固定的见面时间被她以各种理由推脱。他看着手机上她发来的各种没有时间的托词,身体里涌上一股强大的无力感。
舒茉似乎有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形成的自己都没意识的坏习惯。
她就像是守在江边的钓鱼翁,心情好的时候就大方地施舍大片大片的鱼饵,撒下的分量几乎会让鱼撑破肚皮。但心情不好就一颗也不给,也不会狠心地用扎着诱饵的鱼钩刺穿鱼的嘴。她会将鱼钩收起,安静地坐在岸边,不投一颗食物,也不看江里因饥饿挣扎的鱼,默不作声地无视着江里的一切响动。
现在,他就是那条感到被她冷落的鱼。
冷落的理由他不知道。
她也不会告诉他。
他那天那样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吗?
——
时间过去一周。
还有两天就到澄明大学大一新生的报到时间。
白日跟奚沅一起从驾校出来后,奚沅便跟着她一起回了她家。闲来无事,她打算先挑选一些几日后带去学校穿的衣服。
大学离家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考虑到晚自习结束后再回家有些麻烦,舒茉决定平日里住校。
而奚沅就读的学校在澄明的另一端,但她去她学校会经过舒茉的大学。于是两人准备开学那天两人自己坐大巴过去,不用父母接送。
临近尾夏,窗外的蝉鸣声也渐渐地弱了音量。
奚沅躺着,半压在舒茉在床面铺出的一片衣服之上。
她看着舒茉一边收拾一边问着她最关心的事。
“你说你要你那男朋友带出来见见,人呢?”
约好的上周末,结果舒茉说帅哥工作上有急事,来不了了。
但经过这一周的观察,舒茉这副人淡如僧的样子,跟前段时间无意间冒着粉红泡泡的她简直是两个鲜明的对比。
“快分了。”
音量不大的,淡淡的一句话让奚沅一下呆住。
她一个挺身坐直身体,睁大揣着惊讶的眼睛,脸上带了点小心翼翼,“什么叫快分手了?”
舒茉折叠衣服的动作一滞,而后很快恢复自然,回道:“跟他谈恋爱有点累。”
舒茉终于得出结论。她向傅桉走一步,他就会习惯性往后退一步,跟她保持着兄妹之间的距离。
兄妹关键宛如一条枷锁,他好像没有钥匙去解开。
“因为什么感到累啊?”奚沅实在好奇,难道帅哥是个烦人精?
“就感觉吧,”舒茉模糊了下措辞,“但其实他人挺好的,就是没有那么喜欢我。”
“听你这话的意思……”奚沅凑到舒茉面前,仔细看着好友的眼睛,“你是因为发现他没那么喜欢你,所以你伤心难过了就想分手?”
舒茉垂着视线,“本来就说好了先谈一个月试试,如果不合适就分开,不过相处下来,我和他确实有点不合适。”
“是你想分,还是你那准前男友想分?”奚沅改口改得那叫一个顺溜。
“可能都?”舒茉微微蹙起眉,“我跟他已经有一周没发过信息了,但他应该懂我的意思吧,现在的我们可以算得上是互不搭理。”
“不是吧,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她竟然敢不理你这样的大美女!是谁!分都要分了,你不会还要藏着掩着吧?”
奚沅语气记得像是舒茉被渣男耽误了,想抓住这个人背地里偷偷搞他一下。舒茉这么乖的漂亮美女都不好好珍惜!
“舒茉,你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了啊,你怎么能掩护那渣男呢,看我知道了不教训他一顿——”
“傅桉。”
“谁?”奚沅蓦地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傅桉?是我知道的那个傅桉吗?”
“据我所知,你应该也只知道一个傅桉吧。”
舒茉表情冷静地蹲在地上,整理着行李箱里的物品。
“我靠……”
脑子突然不够用了。
奚沅猛地蹭下床,板过舒茉的身体,“可你不是说你的男朋友是傅桉介绍给你的吗?怎么变成他本人了?”
舒茉省去了中间曲折的部分内容,摘取一些经过回道:“他是准备介绍来着,但他似乎也不认识几个跟我同龄的人。后面是我问的他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就这样那样后,他答应了。如果这一个月里作为交往对象相处还比较顺利的话,可以继续谈,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重新做兄妹。”
“我去……”奚沅看着舒茉,眼里闪着不可思议,“那你们分手了,你真的能跟他重新做兄妹?”
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毕竟他们父母来往交情很深,有时同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过她演技还不错,应该还能像以前那样自然。
演得久了,或许能回到从前的。
“像以前那样应该是做不到了,”舒茉还是承认了自己的心态变化,“但表面上的兄妹关系还是能自然维持住的。”
奚沅感叹了一声,“其实以前我还磕过你跟傅桉的CP呢,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成年,我当时还觉得蛮罪恶的,”她忽然表情夸张地捧住舒茉的脸,“谁知道我磕的CP竟然偷偷谈过了!而且我知道的时候马上就要分手了!”
她是真觉得舒茉和傅桉两人站在一起就无比的赏心悦目。
不过在她眼里,傅桉看着很宠舒茉啊,难道还真只是哥哥的喜欢,不是作为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吗?
“你们能不能不分手啊?”奚沅两只食指对戳,扭捏起来,“其实,我觉得你们还挺配的。你说傅桉似乎没那么喜欢你,但我觉得他真的挺喜欢你的,典型的妹控就是他那样的,说不定时间一长你就发现他不是喜欢你,而是爱你呢?!”
越说越美,奚沅不自觉幻想起舒茉和傅桉甜蜜蜜的互动场面。
心情本来算不上多好的舒茉被奚沅无厘头的想象搞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