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反常的越来越沉重,态度逐渐变得慎重起来,笑容被夕阳吞噬。
尹煜佑停下话口,看向雄阔的蓝天,他其实想要看着太阳,又怕太阳太明亮,刺伤了柔不可堪的眼睛。
于是转而,他看向脚下的帝盛园区,高楼大厦固然雄伟,也构筑了很多阴影,即使耀日当空,不少地方依然没有被照到,打扫整洁的屋子里也免不了有一点蜘蛛网存在。
“你会照亮更多人,不过首先,你得先照亮你自己。不管怎么说,你还活着,好好的活着,这就是最棒的,也是最难得的,更是最该夸奖的!”
他转过身,向背后仍然坐着的沺恬伊伸出手,午休的时间快要过去了,尹煜佑埋掉了一句话:你还在笑着,太好了!
“恬恬,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作为你的朋友,我要求你认真活着,战胜这里的一切负面,包括那些增生的消极情绪。”
恬恬握住他的手,却一使力,坏心眼地将他拉回了地陇上。尹煜佑狼狈地跌坐,心里却溅开了水花,噗通噗通,打得他很开心。
仿佛精灵在跳舞。
女孩轻笑出声。
她看着尹煜佑良久。
“你也一样,我的朋友。”
“对了!”尹煜佑还来不及给些反应,恬恬突然将话题一转,差点让他的下巴闪了关节,舌头扭了腰,“关于我的舞蹈,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尹煜佑忍住了笑声,但是没能憋住漾至嘴角的笑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真的很重视她的舞蹈。
该说是自恋还是自信呢,或者是好学?总之,是该夸夸,这个没错了!
他也乐意夸夸!
如果这样能让她重新灿烂起来。
而且,她本身就该受到足够的褒奖。
她是媚阳。
自然该受追捧,她在发光,也在努力让自己的光芒不渐弱。
这样的太阳配得上将声音作为鲜花,大把抛掷其肩上。
他愿意做那个牧羊的少年,为她献上最动听的歌声,让乌云退却,阳光重回明媚。
他在乎的,是太阳本身,
他靠近她一些,眼神和心情不同,意外的平静,或者说那是专挚,仔细看,里面还带了些虔诚的味道,仿佛他端摩的是自己的信仰,而不是朋友或者同事。
“如果说你的外表是嫩柳,沺恬伊,你的舞蹈就是肆意燃烧的火焰,明亮不灼人,还是一朵野蛮生长的鲜花,香浸十里,仍然有余。”
焦糖色的眼神深邃,星辰藏匿其中,却又斑斑点点的从瞳孔中的那条隧道深处显现出来。不深究这些的话,他的眼神又像是在弹奏一组琴弦,美妙的音乐持续流出,奏响。
“令人回味无穷,难忘。”
“梨匠,小生这厢,有礼了!”
他拱手,恬恬被他认真的模样和怪异的话逗得变成了一只风中的铃铛,嘀铃嘀铃唱成一串清脆的音乐,身体也像风铃一般前后摇摆。
那音乐,让人听了之后,身体也轻盈起来,仿佛灵魂受到了净化。
干净的人有这个魅力。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原来的名字吧!”她擦了擦眼泪,好不容易才止住溢出来的开心泉水。
现在,她的整个人已经明亮了许多,似乎回到了她刚来这里的那会儿。
人在被夸的时候,心情总是像盛水期的山泉眼,咕嘟咕嘟,好心情不断往上冒。
让路过的人也可以滋润一把,跟着开心起来。
好心情和坏心情一样,都是会传染的。
传好还是传坏,都看你的决断。
是否让这个世界花开,遍野,也看你的决断。
我们这些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人,既是花本身,又是看顾这座神奇园林的匠人。
花修己,花扶风,花理土。
花艳己。
花媚人,花修明,花非花,花吃花,花化华。
华典韶华。
韶华鸿明。
尹煜佑调整好自己被扯成小儿拉面条的坐姿,将手掌放在耳朵旁边蜷了蜷,“洗耳恭听。”
恬恬整理了一下裙洼内的糖果包装纸,她把它们都收在一个最大的包装袋中,然后捏在手里,手臂就自然垂落在膝盖上面,为了防止糖果纸逸散,她的拳头一直攥着,没敢松开过。
尹煜佑挑了挑眉,心想她现在又变得很乖了,和跳舞时候的“野蛮”以及偶尔泄露出来的大大咧咧完全不同。
这个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女孩子其实有些像一只神奇的小壶,外面看着是透明的,自然以为里面也像白玉,整色纯净,拿一只小刷子扫一扫才会发现,原来她里面一层又一层,颜色丰富,花纹繁多,并不是只有简单的白色,而且每一层的花色都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