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多管闲事一次吗?”尹煜佑有些不礼貌地开口。
寅边虎破天荒地没有喊滚,而是缓缓点了点头。
灿灿拧住眉毛,他来得久,更加了解这个人,对于桀骜且一向不服管教的老虎来说,他这么听话反而不正常。
而且相当不正常。
闹天宫时期的孙大圣如果相当听妖精的话,那就是猴头出了问题。
这是大事!
“不管遇到了什么,自己先振作才有开拓未来,捉住光明的希望。”灿灿注视着老虎说道。
到底是从心里尊敬他,老虎抬起头,他看了灿灿一眼,又看了尹煜佑一眼,嘴巴张开,又被生活推闭上。
他反抗不了现实。
尹煜佑见状碰了碰灿灿,示意他说点什么,自己不太了解老虎,但是灿灿或许可以让他开窍。
毕竟他更加熟悉他,也更加聪明,知道怎么利用好“语言”这把万能|钥匙去开面前的思维锁。
万能|钥匙使用起来需要诀窍,就像魔法棒并不是任意一个人或者魔术师拿起来都会用,石中剑不是任谁都可以拔起来。
灿灿看着蔫头耷脑的老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以为里面的沺恬伊就会生活得容易一些了吗?”
刺耳的问题让老虎猛地抬起头,都忘记了消沉,他心里还有些震惊,因为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他的心事,一箭十环。
尹煜佑也同样露出诧异的表情,
虽然不喜欢灿灿,但是寅边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聪明,冷静又睿智,总是能一眼就发现问题的关键。
这样的头脑在基础主播中间是数一数二的,从他一开始就知道把出色耀眼的外貌隐藏起来已经能瞧见端倪。
在林子里,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鸟必须藏起华丽的羽毛,以防招来更多天敌,敢于在危险的地方堂而皇之穿金带银的,都是身傍有器的家伙,比如雨林当中斥布剧毒的箭毒蛙。
灿灿的分析路线其实很简单,目前因为人人自危所以暗自惶惶,冰面之下精彩流溢,流言便四传,因为想要效仿,或者因为压力太大,人们反而开始寻欢作乐,在死亡之前言欢,对自己放纵,对别人的八卦也无底线放纵。
再加上对于庞绅勋秉性的了解,以及间或听到的关于沺恬伊变化的可靠消息,即使不特地进庞绅勋的办公室里查看,看老虎这副蔫瓜的样子,结合他进去前后应该连二十分钟都没有的短隙……因为他们两个人也算是从刚才为止一直在看着他,很容易就能推测出老虎的行程和耗费时常。
这样综合所有的条件来分析,轻轻松松就能猜出来办公室里面发生了什么,而老虎又是怎么想的才会变成这副沮丧的样子。
但凡涉及权益相关的问题,进去的主播一般都要扯皮很久,无论成与不成,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
而没磨够一个“基础时常”便被反常的赶出来那么只有一个情况,就是庞大主管正在里面闹春宵。
没有人,同样没有人愿意在自己的喜乐当中畅翔时被打扰。鸟儿飞行时突然被炮轰,动物在进食时被骚搅,都会变得很愤怒。
人也一样。
人是更高级的动物。
“那些被睡了的人不出其右,人类被社会耳目濡染养成的思维惯性在惰性这些酵母粉的催化下,会导致身体的主人下意识觉得被拿走了天大的便宜之后,自己就能得到对等或者略次但也存在的利益。”
他一双蓝眼睛冷静地看着老虎,其中几乎迸出寒意,让常识皮厚毛旺的老虎忍不住觉得身上发寒,仿佛在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会魔法的法师,生来自带冰元素的魔法。
咫尺生寒,以此让人畏惧,不敢亵渎之。
尹煜佑则又惊讶得入木了三分,跟座雕像似的呆着,要不是走廊里的窗户关着,他脑袋上甚至可以停几只鸟。
虽然已经熟悉了灿灿的讲话方式,但有些日子没见面,他再一次被他学者式的唠嗑公式给震撼到了——这厮,好能科普!
知识面广性格又沉稳的人讲话还真是……像码头货轮的包袱一样,怪别开生面的。
这算是一种特别的,对于灿灿这些学者来说的“接地气”吧?
尹煜佑胡思乱想,他感觉自己乘坐着一叶扁舟,在思维的大海上尽情遨游,随便被波浪推到哪里去,总之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创作者,尤其是涉及了艺术领域的怪才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尽享思考的时间,或者说,是被思维推着抛洒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还在一并挥毫,那简直就是生命中的高光一点。
创作者最喜欢的便是(沉浸式的)创作。
被思维推嬉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人”自觉最接近“神”,没有人不会为近神的感觉着迷。那个时候,足以让人类欢乐的欲望被最大化,哪怕虚空,也在另一个角度上,极尽可能的满足了。
满足,让人类圆满,幻化十五的月亮,明为乐,盈为极乐,哪怕缺憾,也不改笼统。
世间本就没有完美。
放弃执念,轻易便能摘得极乐。
你看,你所追求的没有那么难获得,只是执念牵绊一只手。
“执念”是人类的撒旦,也就是引诱夏娃的那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