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防备哪个时候就会逃脱嗜血，反身踏瓦碎琉璃，以人为食开野智。

那种时候的畜生最可怕，结果也可想而知。

因为文明填不饱肚子，就该换另一种更加原始的方法搏生命之绚烂了，比如停电了，我们还有蜡烛，实在不行，还有钻木取火，打石擦花。

文明和文明的高级形式——富贵，让沉浸其中的人类忘记了版图的不平衡，也忘记了原始的存在。

威胁淡去便不存在，这是掩耳盗铃，人类偏偏完整地吃了这颗愚果。

所以现在的人类一半属于上帝，一半属于魔鬼，一半聪明，一半愚蠢，是混沌之元——更是污染之源。

这也真是上帝的玩笑，或许祂和魔鬼曾经是兄弟。偶尔的一些时候便会暴露出来，二位性格竟是如出一辙的恶劣。

只不过，终究性质不同，才分了善恶。

而这条警醒的核心，也是原始味道最浓的部分，那自然预示着对人类的生命威胁。原始本来就象征着对人类的生命威胁，文明才是守护种族的将臣。

在某种时候，在我们衣冠文明，执手文明的时候，原始就是可怕的敌人。当我们稍微放弃文明，原始又可以成为得力的好伙伴。

冰火不相容。

哪怕是现代以“原始”为噱头跟主题的艺术，此种文明，那也是伪装的原始，依然是文明纯粹，自然不构成威胁，因为原始从没有来过。

它若进犯，必然与文明兵刃相戈，死了人类。

就像木刻的棕熊，毫无威胁。

你能说它是真正的棕熊吗？

竭泽而渔最后饿死的一定是捕食者，这位原本站在生态链顶端的帝王，后来的孤胆英雄，最后的枯骨烂肥，臭丢不值一提俗。

“网络，以及网络背后的电脑，这些是电子眼的具象化，也就是蜘蛛网的全部。我们就是其中的数据爬虫，全方位受着煎熬。”灿灿继续说着。

尹煜佑点了点头，“大家其实都生活在监控之下，准确点来说，是生活在几台电脑当中。”

他看向老虎，在他有意见之前先解释道：“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这是事实。”

老虎无奈地抱着胸，重重叹了一口气，虽然很想反驳，但这的确是事实，艹*的事实。

“还有这个可以称得上诡异的地方——”灿灿的话没有说完，他停下来，再一次环视着四周。

一望几乎无尽的整洁墙壁下面，充斥着累累的脏恶臭和斑驳，但是他不会对这些人说出来。生活已经够苦了，不需要再多加一勺盐，那叫刻薄，俗话说就是有病。

“这个外观华美的魔窟吸干了很多年轻人的生命，魔窟得以越来越华丽，而进来的人却一茬接着一茬暗淡下去。因为失去了灵魂，他们变成了没有头脑，不懂得思考，只知道行走的肉块。”

“思考是人类灵魂健康的证明，是上帝之子的证明，是我们持着这重特殊而尊贵的身份，唯一的勋章。”

“而它们——那些老妖怪，”巧妙的讽刺让听着的两个人都笑了出来，但是大家并没有打断灿灿，时间确实不早了，或许三个人里有谁着急上工，“它们要收割灵魂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年轻的灵魂很珍贵，能让死物也被赋予最鲜艳的颜色。”

“人类都是上帝的花朵，藏在身体里的灵魂就是上帝的神力，掠夺之，可以给万物渲彩。”

“这是很诱人的事情，对吗？”他看向尹煜佑，尹煜佑完全同意，“明明是人类，却能够体会神才有的法术，很多人当然愿意尝试。不过人类是很精明的，所以他们不浪费自己的精力，而是残忍剥夺别人的灵魂。”

他想了想，又说道：“剥夺灵魂的过程身体一点都不痛，最多是感到很疲惫，笑不出来，也忘记了快乐的感觉，这是人的灵魂几乎坏死的表现。就像计算机卡顿，证明它上年纪了。”

“所以，灵魂受损之后，身体没有受伤的同时，心早就已经伤痕累累，痛得麻木。这样的心痛一般有两种表现形式，要么点点滴滴的疼，像被针刺，要么泰山压顶，全然没有了知觉，只剩下麻木。”

“是不是越麻木，就证明灵魂损伤得越严重？”老虎问。

尹煜佑点了点头，他看向灿灿，示意他继续说。

灿灿便接过话盏：“因为过去一无所有，得到财富钥匙之后，也可以说它们修习了黑魔法之后，便大量收割灵魂，远远不知满足。”

他抬起头，声音空凉：“饿死鬼的胃口是真正的深渊。”

没有激浓感情的视线透过薄薄的眼镜片传出来，分明是两汪清澈的蓝色，却仿佛因为刚才的话而变成了深渊，让人一抬头看见同一种颜色的蓝天，也不寒而栗。

似乎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变成了猎物，躺在砧板上，身边发生的一切细思极恐——就像蚀骨的慢性毒。当它被发现的时候，立即让人爆发出一种无力抵抗蚂蚁的恐惧和巨大的荒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