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此奇妙,截然不同的存在居然也有一点一致,能够合拢成一束,明明是异体同极。不同的树叶总有结构相似的脉络。
骨同异体,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算式。
人类而不得已破解。
商人,总以利益为先,不管占口多少比例的仁义道德。
竟是矫饰,如同镜面之花。
因为那是他们生存的道。
万物都以己道为先,以“活着”为先。
如果胡乱用自己的道套别人的道,那是解释不清的,无异于给大人穿小孩子的衣服,因为有些人觉得“活着”就是活着,是能呼吸新鲜空气,心脏持续跳动,而对于有些人来说,“活着”或许有别的意义。
比如,对于千年前的孔明先生来说,活着就是蜀国大义,而非自身命安,那是小家,他看着的是大家。
图谋大鹏者,不被窝迷拘束。
它的声音终究嘹彻天际,让云层颤抖,哪怕不是外界,也可以在自己心里啼鸣,唤醒自己的阳光。
尹煜佑也放弃了为自己争取,他知道无果,也不想打断沺恬伊“正在享受”的过程。
他知道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但是他仍然这么安慰着自己。
他正在给自己染上偏向罪恶的颜色。
他不想毁了自己,也不想毁了沺恬伊,所以必须提前毁了自己。
为谋远路,必先斩棘炸山。
为了不长痛,必须忍受拔刺的短痛。
他终究选择了离开。
办公室里的女孩情况如何,没有人会知道了。她痛苦,她喜悦,她悲戚,她痛恨,外面的人听不到她心里的声音。
她啼鸣,与外界无关。
只得自己欣赏。
飞机上的人看不到小岛上鲜红的SOS,因为从万里高空来看,那符号宛如一点沙粒,实在过分渺小。
或许呐喊,或许是一支歌谣,总之在她的视角里,都和这个冷漠的世界没有关系。
远处冰冻三尺,不见星花三朵,寒意逼人心暖去,近处炮火连天,乌烟瘴气,炸得她看不清蓝天和草地,也嗅不到新鲜空气,还得时刻听着侵略者撕心丧识的呼号。
她在沦陷,外面的世界也在一起沦陷着。
在这片沼泽里,无论有没有清醒的意识,不管有没有抓住藤蔓,最终都会沉没。
这是沼泽的定律。
走进来便会死亡,很少有人能逃出去。
沼泽是魔鬼的痰液洼化,罪恶的法术把它变成黑洞,吸引人靠近,又骗人在水镜中看到幻梦,于是为了金色,很多人抛掷了生命,以为无关紧要,况且那是神的花池,实际上奔赴了红花和白骨。
沼泽也是魔鬼在大地上张开的嘴,吞噬人于悄然无息,就连上帝的一指都无法轻易抹除,凡人靠近便是食饵。
沼泽能够吞噬圣滴,雨水源自于上帝净世祛污的法术,竟然也被旱揽其中,反而助长了恶焰,尽不剩一滴。
上帝无罪,贪婪重罪,魔鬼极刑。
她之所以还活着,全都是因为还能看到自己心里一方巴掌大的蓝天翠土——那是心脏的蓬勃。
她也只剩这点美好了,那是她仅剩的生命。
鸟儿之虹在于展翼之囊而大被的鲜亮活耀,它们是仙子的吐息,是缪斯三神歌唱的音符,鲜亮才是常势。
而现在,失色的小鸟垂危哀丧,颜色就是鸟儿的生命,正如闪亮是精灵的翠绿,美丽是世界的态常,健康是人类的诗篇。
沺恬伊的生命进度条即将告罄,但是小草也不是轻易就能根除的,因为弱小,它们反而容易被人忽视,于是藏起来的根须翻出了一茬又一茬的苗。
那是脆弱却又坚强的反抗。
是低幽而雄阔的歌声,是峡谷中的嘹亮,是纵深的瀑布。
是大地母亲在呼喊,是生命在嘶吼,是小草在努力抓握——希望。
他们善良,但是绝对不会放弃希望,这是青草的野性和嘹歌,风是所有青草的斗胆——和世界搏击。
沙粒虽小,硌人无谎。
野性张狂,野性撕人,野性毒艳,一旦发现,细思极恐之后摄人心魄,能震撼飞鹰忘记振翅而坠落,让雄伟落幕。新时代由渺小带领,沙粒构建恢弘的大厦。